
儲物間的窗戶狹小。
卻足夠一個瘦弱的女人擠出去。
半小時後。
林晚從老宅後巷的管道爬了下來。
她的額頭上綁著一塊從儲物間撕下的舊布。
布上滲著血。
但她的腳步無比堅定。
清晨八點。
城南最大的房產中介門口。
趙慧蘭穿著整齊的衣服,精神抖擻。
林悅陪在旁邊,手裏提著一個文件袋。
“張經理,這套房子今天必須掛牌。”
趙慧蘭將房產證複印件遞給中介經理。
“我是產權人的母親。”
“我女兒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正在住院。”
“這是代管說明,我們急需賣房籌措醫藥費。”
中介經理接過去看了看,有些猶豫:
“趙阿姨,這產權證上寫的是林晚的名字。”
“就算您是母親,沒有合法的委托書或者法院判決,我們掛牌合規上很麻煩啊......”
林悅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張經理,我姐現在狂躁症發作,根本簽不了字!”
“我們是一家人,難道我們還會害她不成?”
“你先掛上去,買家定金我們少要點,今天就能簽意向書!”
林悅欠了創業貸款,催債的電話昨天打了一整晚。
她急需這筆錢救命。
中介經理正要點頭。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了過來:
“誰說我簽不了字?”
眾人紛紛轉頭。
隻見林晚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風衣。
額頭上纏著紗布,滲著血跡。
臉色蒼白,但一雙眼睛冷得像刀子。
街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向這邊張望。
“林晚?!”
趙慧蘭臉色大變。
她沒想到林晚居然能從鎖著的儲物間跑出來!
林悅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趙慧蘭身後躲。
“張經理。”
林晚大步走跨進中介大門。
從懷裏抽出一疊文件,重重地砸在接待桌上。
“這套房子,是外婆留給我的個人財產。”
“產權證在我名下。”
“我沒有患有無法行為能力的疾病,更沒有授權任何人代管或出售。”
“誰敢掛牌出售,我立刻起訴誰。”
中介經理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
“哎呀,這......這是有產權糾紛啊,那我們可不敢接。”
“林晚!你胡說八道什麼?!”
趙慧蘭氣得渾身發抖。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的體麵被打得粉碎。
“我是你媽!我養你這麼大,你外婆的房子本來就該有我一份!”
“你腦子有病,我是為了保護財產!”
爽感在這一刻爆發。
林晚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裏地辯解。
她隻是冷笑了一聲。
接著,她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個從保險櫃夾層裏拿到的舊信封。
信封已經被撕開。
林晚抽出了裏麵的一頁紙。
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看。
“這是外婆留下的遺囑複印件第一頁。”
林晚的聲音響亮,傳遍了半個街道。
“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老宅房產,歸外婆周素芬的外孫女林晚一人所有。”
“與趙慧蘭、林悅無幹。”
趙慧蘭看著那張紙,瞳孔劇烈震顫。
“不可能!你怎麼拿到的?!你偷我的東西?!”
趙慧蘭瘋了一樣撲過來。
一把搶過那頁紙,刺啦幾下撕得粉碎!
“假的!這是你偽造的!”
趙慧蘭尖叫著。
林悅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她看著林晚,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林悅突然上前,湊到林晚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姐,你真以為你贏了?”
“你跑出來的時候,沒發現團團不在家吧?”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抽。
瞳孔驟縮。
林悅惡毒地笑了笑:
“今天一大早,我就讓媽去幼兒園,把團團接走了。”
“現在團團在一個你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你如果不想團團出事,最好現在就跟中介說,你同意賣房。”
林晚的手指狠狠捏緊。
指甲刺進肉裏。
憤怒幾乎要衝破她的理智。
狂躁的情緒在血管裏橫衝直撞。
母親和妹妹,居然拿她五歲的女兒來威脅她!
就在林晚幾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動手時。
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沉穩的咳嗽聲。
一位身穿黑色西裝、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是沈律師。
外婆生前谘詢過的私人法律顧問。
沈律師走到林晚身邊,按住了她的肩膀,遞給她一個冷靜的眼神。
“林女士,別衝動。”
沈律師低聲對林晚說道:
“她手中沒有合法的撫養權變更手續,接走孩子屬於違法非法拘禁。”
“另外,光有一張遺囑複印件第一頁是不夠的。”
“遺囑原件,以及你母親給你換藥的物理證據,才是徹底剝奪她們代管權的關鍵。”
“硬搶隻會讓你落入‘狂躁症發作’的圈套。”
“你需要的是設局,讓她們自己把證據交出來。”
沈律師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晚心中的怒火。
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氣。
情緒從極度的憤怒,瞬間轉為了絕對的冷靜。
對。
不能硬拚。
前世她就是因為衝動,才被扣上了“狂躁發作傷害家人”的帽子。
這一世,她要一步一步,把這兩個人推入地獄。
林晚抬起頭,看著得意的林悅和趙慧蘭。
緩緩退後了一步。
“好。”
林晚冷冷開口。
“房子我不賣了。”
“孩子,我自己會接回來。”
趙慧蘭見林晚退縮,以為她怕了,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趙慧蘭冷笑了一聲,理了理衣服。
走到林晚麵前,用極其陰狠的聲音說道:
“林晚,你以為你拿個舊信封就能嚇倒我?”
“遺囑第二頁根本不在你手裏。”
“你外婆死前也說過胡話,她的話根本不算數。”
趙慧蘭湊近林晚的耳朵,惡毒地吐出最後句話:
“你以為,這天底下隻有你會夢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