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孩子已經睡了,不能明早再查嗎?”
我擋在門口,沒讓管家進來。
管家低著頭,語氣客氣,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老爺子說,有沒有問題,看過才知道。”
“八少夫人,您準備一下。”
腳步聲消失後,我立刻關門。
剛剛恢複正常的老二又哭了起來。
他的體溫重新往下降,嘴唇一點點發白。
老大沒有哭,隻睜著逐漸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受傷的手。
剛才那幾口血,隻是把他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根本沒喂飽。
可半小時後,沈家要查體溫、看牙齒。
我再用自己的血喂,兩個孩子嘴裏全是血腥味,我的臉色也瞞不過人。
我給他們裹緊繈褓,抱進東院的小廚房。
滿月宴剛結束,廚房裏還堆著沒來得及收拾的食材。
我把廚師和傭人都趕出去,隻說自己餓了,想單獨弄點吃的。
冷藏櫃裏有一盆做血豆腐剩下的豬血。
我用勺子蘸了一點,送到老大嘴邊。
他剛咽下去,小臉立刻皺成一團,扭頭全吐了出來。
老二更直接,聞了一下就開始哭。
“還挑食?”
“這都什麼時候了,湊合一口不行嗎?”
兩個人哭得更凶。
我又翻出幾塊沒下鍋的牛排,使勁擠出裏麵的紅色汁水。
老二勉強嘗了一口,哭聲都透著嫌棄。
“行,你們嘴刁,你們厲害。”
我嘴上埋怨,手卻一直在抖。
他們要的不是帶血的食物。
是剛從人身體裏流出來的血。
老二的哭聲越來越小。
我拿起水果刀,在手臂上劃了一道。
刀口不深,鮮血卻很快冒出來。
我把血擠進兩個幹淨的奶瓶,裝上奶嘴,一人遞了一隻。
“慢點喝。”
“親媽就這一條命,你倆省著點。”
奶嘴剛送到嘴邊,兩個孩子便死死含住,吸得又急又重。
別人家的孩子滿月喝奶。
我家的滿月喝血。
老大喝了小半瓶便停下,老二卻抱著奶瓶不肯撒手。
我費勁把奶瓶抽回來,他嘴一癟,兩顆尖牙從上唇下露出來。
“小祖宗,別哭了。”
“等會兒別人掰開你的嘴,咱們娘仨今晚誰都走不了。”
我給他塞上安撫奶嘴,剛好擋住尖牙。
老大也一樣。
兩人喝過血後,身體漸漸暖起來,眼睛也恢複了正常。
隻有尖牙遲遲沒有收回去。
我用紗布纏好手臂,抱著他們回到臥室。
房門虛掩著。
我明明記得,離開前鎖了門。
枕頭也被人動過,藏在下麵的兩個奶嘴隻剩一個。
婆婆帶著兩名傭人站在走廊裏,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她掃了一眼我的臉。
“怎麼這麼白?”
“沒吃東西,有點低血糖。”
她伸手要接孩子,我下意識躲開。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
“知意,我是他們的奶奶,還會害他們?”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
“他們今天鬧得厲害,我抱著就行。”
婆婆沒再堅持。
老宅電梯一路向下。
負一層過去了。
電梯還在繼續下降。
我嫁進沈家兩年,從不知道這裏還有地下二層。
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緩打開。
冷白色的燈光照在我臉上。
沈老爺子坐在醫療室正中間。
沈硯川站在他身側。
七個嫂子,一個不少。
大嫂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裏捏著那個被咬穿的奶嘴。
“弟妹,你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