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直接去南城。
調任來得急,我得先回家拿證件和電腦。
門剛打開,客廳裏堆著十幾個快遞箱。
全是程暖的名字。
她回國半年,嫌自己租的房子小,衣服和雜物一直往我們這裏寄。
顧承川說,反正婚房還沒裝修,空著也是空著。
可這套房,是我爸媽付首付買給我的。
我拆開其中一個箱子。
裏麵是七夕限定香水、項鏈和一隻價格不低的包。
正是昨天遊船上那三個禮盒。
顧承川說隻有三份。
原來不是店家隻剩三份。
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我的。
晚上八點,三個人回來了。
程暖抱著一大束花,臉上的笑在看到行李箱時僵了一下。
“寧寧姐,你真要走啊?”
顧承川把車鑰匙扔到桌上。
“她能去哪兒?”
“鬧一下午了,也該鬧夠了。”
他說著,伸手來接我的外套,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避開他的手。
“婚紗店我取消了。”
客廳靜了幾秒。
顧承川聲音猛地拔高。
“誰讓你取消的?”
“後天就拍婚紗照了,現在取消,定金怎麼辦?”
“退了。”
“那我們的婚禮呢?”
“也取消。”
顧嘉樹“噗”地笑出聲。
“嫂子,玩這麼大?”
“不就沒陪你坐遊船嗎?你倆都要結婚了,還整分手警告這一套,土不土啊?”
程暖急得眼圈發紅。
“是不是因為我?”
“要不我現在就搬走。”
顧承川想都沒想。
“不關你的事。”
“這是她自己心眼小。”
又是這樣。
程暖隻要退一步,他們就會替她往前走十步。
我還沒開口,顧承川手機響了。
他看清來電人,語氣瞬間軟下來。
“花店那邊?招牌做好了?”
程暖慌忙去搶他的手機。
“不是說好先瞞著寧寧姐嗎?”
空氣安靜下來。
顧承川掛斷電話,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本來想等開業再告訴你。”
“暖暖一直想開花店,我們幫她圓個夢。”
我看向地上那些禮盒。
“花店開在哪兒?”
顧嘉樹搶著回答:
“雲棲路啊,你之前看中的那個鋪子。”
雲棲路靠近市中心。
半年前,我想在那裏開一家設計工作室。
顧承川卻說租金太高,讓我別做不切實際的夢。
我放棄工作室,把攢下的錢存進了我們的結婚賬戶。
現在同一個位置,換成程暖,他便覺得值得。
手機銀行需要人臉驗證。
我當著他們的麵打開賬戶。
原本三十二萬的餘額,隻剩二百六十七塊。
我盯著那個數字,手指怎麼也按不下去。
顧承川咳了一聲。
“花店要交租,還得裝修。”
“我就先挪了一下。”
“反正暖暖開業後很快能賺回來。”
那三十二萬裏,有十六萬是我的存款。
還有十萬,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
我問他:
“你憑什麼動我的錢?”
顧承川臉色難看。
“什麼你的我的?”
“都要結婚了,分這麼清有意思嗎?”
“再說這錢放著也是辦婚禮,婚禮少擺幾桌能怎麼樣?”
程暖小聲勸我:
“寧寧姐,你放心,我會還的。”
“承川哥也是怕我壓力太大,才沒提前說。”
我摘下訂婚戒指,放到桌上。
顧承川終於慌了一下。
“你幹什麼?”
“分手。”
顧嘉樹靠在沙發上,滿臉無語。
“嫂子,你真夠能折騰的。”
“暖姐又不是外人,借點錢怎麼了?”
我拖起行李箱。
顧承川擋住門。
“許寧,我最後問你一次。”
“是不是非得為了這點錢,弄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門外的電梯停在這一層。
我看著他。
“這句話,你該問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