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五點半,顧承川敲響了房門。
我已經穿戴整齊。
行李箱立在牆邊,他卻連看都沒看。
“趕緊給暖暖化妝,攝影師在樓下等。”
程暖抱著化妝包坐到鏡子前,滿臉歉意。
“寧寧姐,辛苦你了。”
“我本來想自己弄,可承川哥說你化得更好。”
我替她挑出合適的粉底,又把刷子遞過去。
“你自己來。”
顧承川臉色立刻沉了。
“你今天怎麼回事?”
“舉手之勞而已,非得讓大家都不高興?”
我沒有解釋。
以前他一句“舉手之勞”,我就能替程暖搬家、改簡曆、做入職作品集,熬到淩晨也不敢喊累。
幫得多了,他們便覺得我的手本來就該舉著。
我拖著箱子下樓吃早餐。
桌上放著三份套餐。
顧承川的是牛肉麵,顧嘉樹的是餛飩,程暖的是不加香菜的米線。
沒有我的。
老板翻了翻登記單。
“這位先生昨晚隻訂了三份。”
顧承川剛好帶著程暖下來。
他看了眼空桌,不怎麼在意。
“你不是要減肥嗎?”
“少吃一頓又餓不壞。”
我有低血糖。
上個月拍婚紗照,我空腹站久了,直接暈在試衣間。
是顧承川把我抱去醫院的。
醫生的話,他當時記得比誰都認真。
現在程暖隨口說了一句最近胖了,他便把減肥安在了我頭上。
老板想給我煮碗麵。
顧承川卻催著出門。
“跟拍按小時收費,別磨蹭。”
我從前台買了塊麵包。
他皺了下眉。
“景區東西多貴,你就是不會過日子。”
二十八塊錢的麵包太貴。
兩千八的七夕跟拍,他替程暖付款時眼睛都沒眨。
山頂日出沒趕上。
程暖撅著嘴,顧承川和顧嘉樹輪流哄她。
為了補償她,他們臨時加了滑翔傘項目。
教練說上午風向不穩定,隻能安排最後三個名額。
顧承川幾乎沒有猶豫。
“那就我們三個。”
程暖拉了拉他的袖子。
“寧寧姐怎麼辦?”
“她恐高,本來也不敢玩。”
顧承川說得很自然。
我確實恐高。
可這次旅行是我計劃的。
攻略裏那句“想和喜歡的人一起從山頂飛下去”,他明明看過。
三個人換好裝備,顧嘉樹又把相機塞給我。
“嫂子,錄全一點啊。”
“重點拍暖姐,別老晃。”
起飛前,顧承川終於發現了我的箱子。
“你拖個箱子上山幹什麼?”
“下午不是還有行程嗎?”
我咬下最後一口麵包。
“我不去了。”
“別鬧。”
他語氣裏已經有了火。
“一個位置而已,你又不敢玩,至於掃大家的興?”
我把相機放在護欄上。
“你們三個人玩得挺好。”
“以後不用帶我。”
顧承川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行,你愛待著就待著。”
“等我們下來,你氣也該消了。”
他認定我隻是等人哄。
可這麼多年,他一次都沒哄過我。
滑翔傘衝下山坡時,程暖的尖叫聲傳出去很遠。
顧承川在半空中還不忘朝她揮手。
我叫了輛車,直接去高鐵站。
上車前,他發來消息。
【視頻呢?發群裏。】
我把拍到一半的畫麵傳過去。
隨後退出了那個叫“四季有你”的小群。
群裏很快彈出顧嘉樹的問號。
顧承川私聊我:
【退什麼群?】
【差不多得了,別逼我在外麵訓你。】
我沒有回複。
南城的人事主管已經在問我的到站時間。
我報出車次。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顧承川。
【晚上婚紗店試紗,別遲到。】
他終於想起今天原本該做什麼。
可那家婚紗店的預約,半小時前已經被我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