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冷校草裴硯追了我整整三年。
全校都知道,他會翻牆給我買糖炒栗子,會在暴雨天跑遍半座城替我找丟失的耳墜。
我討厭他招搖,拒絕了他九十九次。
第一百次,他抱著被雨淋透的玫瑰,說隻要我肯點頭,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後悔。
我終於心軟了。
戀愛一周年的聚會上,妹妹第一次來學校看我。
你畫我猜時,她隨手畫了一座沒有門的房子,窗邊趴著一隻斷尾貓。
所有人還在猜,裴硯已經脫口而出:
“回家。”
妹妹愣住,又在屋頂添了三顆星。
裴硯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從那天起,他不再給我買栗子,不再等我下課。
卻記住了妹妹喝奶茶要三分糖,畫畫時不能有人碰她的右手。
校慶那晚,禮堂後台失火。
濃煙封住安全通道時,我撥通了裴硯的電話。
妹妹卻在電話那頭哭,說她被煙嗆得喘不上氣。
裴硯衝她喊:“站著別動,我馬上來!”
我拍著被火烤燙的門。
他沉默兩秒,掛斷前隻說了一句:
“你已經搶走她三年了,這次別再跟她爭了。”
大火徹底燒開時,裴硯抱著毫發無傷的妹妹,向所有人解釋:
“她最會撒謊,等會兒自己就出來了。”
我飄在半空,覺得可笑。
裴宴,我不會再出來了。
*
消防員抬出第三隻黑色裹屍袋時,裴硯正替沈梨戴氧氣麵罩。
醫生說她隻吸了幾口煙,沒有大礙。
他還是按住麵罩。
“別摘。”
沈梨抓住他的袖口,哭得發抖。
“姐姐約我去後台,說有話跟我談。”
“可我到了以後,沒看見她,火卻突然燒起來了。”
校慶開始前,我確實給沈梨發過消息。
那座沒有門的房子,是我小時候畫的。
窗邊的斷尾貓,屋頂的三顆星,連煙囪歪斜的角度都沒變。
我想問她,為什麼記得那幅畫。
更想知道,裴硯為什麼會認識。
我約她在後台道具室見麵。
她停在靠近側門的化妝區,我卻被倒塌的布景架堵在了道具室。
裴硯衝進來時,隻看見了她。
學生會的人跑過來,聲音發顫。
“裴硯,名單對不上。”
“沈梔沒出來。”
裴硯望向燒塌的禮堂。
“你進去以後,真沒看見她?”
沈梨搖頭。
“沒有。”
“我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
她急紅了眼。
“姐姐是不是也被困住了?”
裴硯盯著濃煙翻滾的窗口。
我以為他會進去找我。
他卻脫下外套,披在沈梨肩上。
“她不會有事。”
“因為她根本沒進去。”
裴硯的聲音冷下來。
“她把你約去後台,自己卻沒有出現。火一燒起來,你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哪有這麼巧的事?”
沈梨臉色發白。
“你是說,姐姐故意的?”
裴硯沒有回答。
可他的眼神已經替我定了罪。
我嫉妒妹妹搶走他的關注,所以把親妹妹騙到後台,放任她困在火裏。
他寧願相信我會害死沈梨,也不信我正在火裏等他。
一名消防員掀開裹屍袋檢查。
露出來的手腕焦黑,腕骨旁纏著一根燒變形的紅繩。
那是裴硯追我的第一年,翻牆去學校旁邊的廟裏求來的。
他親手打了三個死結。
“解不開才好。”
“省得你哪天連人帶平安一起跑了。”
如今紅繩和燒焦的皮肉粘在一起,再也解不開了。
裴硯沒有看見。
他的手機停在最後一通通話上。
他撥回來,隻聽見無法接通的提示。
“沈梔,你為了爭風吃醋,連親妹妹都敢算計?”
“馬上回來解釋。”
沈梨靠在他肩上,搖頭說:
“姐姐可能隻是想嚇嚇我。”
“你不用替她找借口。”
“她明知道你怕火,還把你約到後台。”
裴硯給學生會負責人打去電話。
“沈梔負責的校慶設計全部撤掉。”
對麵提醒他,那些設計是我熬了兩個多月畫出來的。
“換成沈梨。”
“沈梔既然敢做,就該付出代價。”
最後一隻裹屍袋從他身邊經過。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像怕上麵的灰弄臟鞋。
那裏麵裝著我。
他低頭發來消息。
“明早八點,來醫院給沈梨道歉。”
“遲一分鐘,我們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