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在西北軍營長大。
三歲背軍規,五歲跟著點卯。
所以我一直不理解京城貴女所謂的“宅鬥”。
有錯就罰,有事就說。
鬧什麼?
十六歲那年,皇後求我嫁進東宮。
“太子有三個寵妾,一個善妒,一個裝病,一個動不動絕食尋死。隻要你替本宮肅清東宮,將來你就是皇後。”
我眼睛一亮。
管三個人,換一個皇後。
還有這種好事?
新婚第一日,三位側妃來請安。
一個遲到,一個不跪。
最後那個更厲害,紅著眼撲進太子懷裏。
“姐姐若容不下妾身,妾身便從今日起絕食!”
太子心疼得皺眉。
“雲兒體弱,你何必逼她?”
我點點頭,轉身吩咐廚房:
“聽見了嗎?”
“雲側妃主動申請絕食。”
“撤她三日膳食。”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怕她沒聽清,又體貼補充:
“第四日還想絕,可以續。”
“軍中最尊重個人意願。”
.......
太子臉黑了。
“撤膳?”
“嗯。”
我提筆在冊子上寫下:
【雲側妃,自請絕食三日,批準。】
雲側妃一下從太子懷裏坐直。
“我、我剛才隻是一時傷心......”
我恍然大悟。
“反悔了?”
她臉漲得通紅,太子冷聲道:
“雲兒不過說句氣話,你也當真?”
我奇怪地看他。
“不當真,那她說來幹什麼?”
屋裏一靜。
雲側妃眼淚又掉了下來。
旁邊一直沒跪的白側妃終於忍不住了。
“太子妃未免欺人太甚。”
“我們雖是側妃,卻也是陛下親賜,有品有階。”
“你憑什麼拿軍營那套規矩壓我們?”
我點點頭,覺得說得有理,於是翻開另一冊。
《東宮禮製》。
“白側妃見太子妃不行跪禮。”
“按宮規,罰俸三月,禁足七日。”
白側妃:“......”
我抬頭。
“你看,還是軍規輕一點。”
她的臉瞬間綠了。
林側妃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我看向她。
“林側妃無故遲到一個時辰,還有閑心笑別人。”
“罰俸再加半月。”
林側妃的笑也沒了。
三個人齊刷刷瞪著我。
我很滿意。
公平,這才像話。
太子終於忍無可忍。
“沈昭!這裏是東宮,不是你沈家的西北軍營!”
我抬頭。
“我知道。”
“所以昨晚特意抄了一夜東宮規製。”
說完,我從桌下又搬出四本冊子。
《東宮女眷月例規製》。
《宮人獎懲條例》。
《皇室宗婦禮典》。
《東宮中饋賬冊》。
太子的臉一點點僵住。
我娘從小教育我,去一個新地方。
第一件事不是立威,是先搞清楚規矩。
不然容易罰錯人。
太子咬牙。
“誰準你碰東宮賬冊?”
我從懷裏掏出一塊鳳紋令牌。
“皇後娘娘。”
“昨日成婚前,她把東宮中饋、女眷名冊、庫房鑰匙一起交給我。”
“還讓我放開手管。”
我頓了一下。
“殿下要是不滿意,我們現在進宮。”
“你跟皇後說,我收拾東西回西北。”
太子不說話了。
我爹手裏二十萬西北軍。
皇帝求了三次,我爹才肯把我嫁過來。
聽說婚旨下來那天,皇後高興得連吃了兩碗飯。
估計太子現在敢把我送回去。
皇後能先送他上路。
雲側妃委屈地拉了拉太子的袖子。
“殿下......”
太子深吸一口氣。
“孤不跟你一個婦人計較。”
他扶著雲側妃起身。
“雲兒身體不好,今日先回去休息,膳食照舊。”
我抬手。
“慢著。”
他轉頭,我看向雲側妃。
“身體不好?”
“嗯......”
她立刻捂住心口。
“妾身從小便有心疾,稍微受點刺激,就喘不過氣。”
我眼睛一亮,又翻開一頁。
“病號?”
雲側妃莫名覺得不對。
“是......”
“來人,請太醫。”
“從今日起,雲側妃單列病號管理。”
“每日三次請脈。”
“忌葷腥,忌酒,忌熬夜,忌情緒激動。”
我看向太子。
“為了她身體著想,殿下也別去她院裏過夜了。”
雲側妃猛地抬頭。
“什麼?!”
我安慰她。
“放心,你隻管養病。”
“其他不用操心。”
她徹底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