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跑路型人格。
被認回沈家三個月,拖鞋穿酒店同款,行李箱從來不拆,隨時拎包就能走。
假千金天天往家裏搬名牌,我天天往外扔東西,生怕走的時候拿不動。
親媽看在眼裏,挺滿意,當著假千金瑤瑤的麵拍板:
“念念不愛花錢,一個月給五百就夠了。”
我差點當場鼓掌。
五百好啊,拿得少欠得少,哪天跑了也不心虛。
結果月底,卡裏到賬五十萬。
我把零數了八遍,第一反應:財務手滑,這錢燙手。
一分沒敢碰。
接下來兩個月,還是五十萬。
我悟了。
五百是說給外人聽的,五十萬是按月催我體麵滾蛋的。
豪門遣散費,懂的都懂。
正好,我也待膩了。
當晚,我留下感謝信,拖著那隻從沒拆過的行李箱回了縣城。
半個月後,我在縣一中門口賣烤冷麵。
一排黑衣保鏢把小攤圍了個嚴實。
親媽踩著高跟鞋下車,臉黑得像我的鐵板:
“沈念,你拿了錢就跑,沈家虧待你了?”
我手一抖,蛋打歪了。
“媽,先別急,加不加腸?”
我在圍裙上擦擦手,掏出銀行卡,雙手奉上。
“一百五十萬,一分沒動,利息都算好了。”
“拿了遣散費,絕不回頭。”
親媽盯著卡,愣了三秒。
“什麼一百五十萬?”
“我每個月就給你五百!”
......
被認回沈家那天,我背著一個蛇皮袋,拎著一籃土雞蛋。
雞蛋是養母攢了半個月的,她說城裏人稀罕這個。
門一開,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先撲進了親媽懷裏。
“媽,我好怕妹妹回來,你就不要我了。”
親媽摟著她,拍了好久的背。
我站在門口,籃子越拎越沉。
等她們抱完,親媽才看向我,目光在籃子上停了一秒。
“這是什麼?”
“土雞蛋,自家雞下的。”
沈瑤從籃子裏拿起一個,小心地捧著。
“妹妹,能給我一個嗎?我還沒見過沾著雞毛的雞蛋。”
我愣了愣,把最大的那個挑給了她。
親爸從樓上下來,沒看我,先翻親子鑒定報告。
翻完,他說:“人是對的,規矩得教。”
就這一句,算是歡迎我回家了。
管家老陳領我去房間。
“先生交代了,三樓在裝修,二小姐先在一樓客房將就幾天。”
客房挨著洗衣房,烘幹機一轉,牆都跟著嗡嗡響。
我挺滿意。
一樓好,離大門近。
跑路型人格進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出口。
大門、後門、車庫側門,晚飯前三條路線我全踩熟了。
行李箱靠牆立著,拉杆都沒收。
拖鞋是來的路上從酒店拿的一次性的,走的時候不心疼。
晚飯時,糖醋排骨擺在親媽手邊。
她給沈瑤夾了一塊,又一塊,夾到第七塊,沈瑤撒嬌:“媽,我要胖死了。”
親媽這才想起我,往我碗裏放了一塊。
“嘗嘗,瑤瑤最愛吃的。”
我把那塊排骨啃得幹幹淨淨,骨頭都嗦白了。
親爸皺眉:“吃相注意點,這不是你們鄉下。”
我放下骨頭:“好。”
那頓飯我再沒伸過筷子,回房吃了半包從老家帶來的餅幹。
第二天,家裏請了攝影師拍全家福。
攝影師擺了半天位置,把我安排在最邊上。
“二小姐再往外站點,對,再往外一點。”
我往外挪了三步,差點挪出鏡頭。
沒過幾天,照片掛進了客廳。
親爸親媽坐在中間,沈瑤靠在親媽肩上,笑得最甜。
我在最右邊,畫框正好壓住我半張臉。
張姨路過,小聲嘀咕:“這框裱得也太窄了。”
我倒覺得挺好。
以後我跑了,拿剪刀沿著框邊一裁,一點都不影響整體美觀。
第三天,老陳拿著我的身份證來了。
“先生讓我帶二小姐去辦張卡,以後零花錢打進去。”
到了銀行,他讓我在外頭坐著,自己進去填表。
出來時,他遞給我一張卡:“密碼是您生日,收好。”
當天晚上,沈瑤當著全家人的麵問:“媽,妹妹一個月零花錢給多少呀?”
親媽正在看沈瑤的舞蹈比賽視頻,頭都沒抬。
她掃了一眼我腳上的一次性拖鞋,大概覺得我好打發。
“念念不愛花錢,一個月給五百就夠了。”
沈瑤放下手機:“媽,妹妹剛回來,要不把我的分她一半?”
“她跟你比什麼。”
我趕緊擺手:“不用不用,五百挺好。”
是真挺好。
拿得少,欠得少,哪天跑了也不心虛。
到了月底,我在後院幫園丁大叔撿落葉,手機“叮”了一聲。
【您尾號075的賬戶入賬500000.00元。】
我從後往前數零,又從前往後數,來回數了八遍。
五十萬。
手裏的落葉嘩啦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