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務車開出片場前,顧沉讓司機送我回去。
我沒拒絕。
腦震蕩患者不宜擠地鐵,何況影帝的保姆車座椅寬,省下的打車費夠我買兩卷肌貼。
車開到城西,我讓司機停下。
顧沉抬眼:“還沒到你住的地方。”
“我去試鏡。”
他像聽見了笑話:“你現在這個樣子試什麼鏡?”
“動作指導助理。”我把簡曆塞進背包,“不是所有工作都要露臉。”
顧沉跟著下車,語氣壓著火:“我可以給你安排。棲月下一部電影缺一個動作執行,你繼續跟她,待遇可以加。”
我看了他幾秒,忽然覺得三年很長,長到他從沒問過我想做什麼。
“顧老師,林老師的替身合同月底到期。續約請聯係我的經紀負責人。”
“沈拾,我是在跟你談我們的事。”
“可我們之間除了工作,還有別的事嗎?”
他怔在原地。
我轉身進了廢棄廠房改成的訓練館。
試鏡內容很簡單:設計一段樓梯間追逐,再親自示範摔落和反製。一起競爭的五個人都比我資曆老,我便把每個動作拆成演員版、替身版和鏡頭欺騙版,連機位和保護點都標了出來。
程野看完我的分鏡,問:“這些誰教你的?”
“摔多了,自然知道怎麼摔最省命。”
他第一次笑了,把一份項目資料推到我麵前。
“西北實景動作片,拍半年。團隊名單能正式署名,不躲臉,也不替任何明星冒領功勞。”
我的手指在“動作設計助理”六個字上停了很久。
從前我拚命訓練,隻為了離顧沉近一點。他探班林棲月時,偶爾會順路給我帶一杯涼掉的咖啡,我都能高興一整天。
可原來被人看見名字,比被誰順路想起更讓人心動。
我說:“我願意。”
從訓練館出來,顧沉的車還停在門口。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替我拉開車門:“回家。”
我上了車,卻在距離片場兩個路口的位置再次叫停。
“又怎麼了?”
“前麵有代拍。”我指了指蹲在路邊的人,“我和你一起出現,會被寫成影帝私會女替身,影響林老師新劇宣傳。”
顧沉盯著我:“你以前巴不得所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以前不懂事。”我笑了笑,“現在知道熱搜不是白上的。沒有分成,我不加班營業。”
我下車,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
傍晚,顧沉給我發來十幾條消息,從“傷怎麼樣”到“晚上一起吃飯”,我統一回複了一張電子表格。
【林棲月下部戲替身交接清單,請確認。】
半小時後,程野的電話打過來。
“沈拾,西北條件苦,半年不能隨便離組,你確定要來?”
我看著窗外一盞盞亮起的燈,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