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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侍衛領著，一路穿過重重宮闈，帶到了偏殿。

蕭瑾早已等在那裏，雙眼布滿紅血絲，神情焦躁。

一見我，他便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進內室。

內室裏，蘇晚卿正哭得梨花帶雨。

蕭瑾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皇上不行了，太醫說隻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中宮一直空懸，未立皇後，晚卿身為貴妃...殉葬的詔書已經擬好了。”

“清沅，趕緊換上貴妃的衣服！”

我懵了。

不是說等皇上駕崩後殉葬嗎？

為什麼皇上還沒死，就要我現在換衣服？

“王爺...”我顫聲問，“不是說等喪儀...”

“不行！”

蘇晚卿突然尖叫起來，“瑾哥哥，我不能讓皇上一個人走！”

“他平時最怕孤單了，我要一直陪著他。怎麼能讓妹妹代替我！”

蕭瑾心疼壞了，緊緊抱著她。

“晚卿，你冷靜點！你心勞成疾，不能再跟著折騰了！”

“清沅，她自己提出願意替你去的。”

“殉情這一關，她代替你一起走過了，史書上也會記載你們夫妻情深。”

我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被淩遲。

“還愣著幹什麼！沒時間了！來人，伺候側妃換衣！”

蕭瑾轉過頭，催促道。

幾個心腹宮女立刻上前，將那件屬於貴妃的華貴宮裝套在我的身上。

繁複的衣帶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蘇晚卿在一旁假惺惺地抽泣。

“妹妹，真是委屈你了...姐姐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不必了。”我看著她，冷冷地說，“下輩子，不要再見了。”

“啪！”

蕭瑾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蘇清沅！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氣晚卿嗎？”

蕭瑾怒目而視，眼底滿是不耐煩。

“趕緊過去！”

我被半拖半拽地送進了龍榻所在的寢殿。

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死氣。

太醫們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我看著榻上那個雙目緊閉的帝王蕭珩。

他的手無力地垂在床沿,麵色灰敗，雙目緊閉。

“躺上去。”蕭瑾的命令在身後響起。

我像一個木偶，僵硬地爬上龍榻，在滿屋子人的注視下，躺在了蕭珩的身邊。

十指相扣。

我聽見蕭瑾在帷幔外冷酷無情地向史官交代：

“貴妃蘇氏，感念聖恩，悲痛欲絕，自請隨龍馭歸天。記下了嗎？”

“微臣記下了。”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滲入明黃色的枕頭裏。

蕭瑾，你為了她，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