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剩最後一天了。
我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鱗片已經蔓延到了大腿根部,指甲也變成了鋒利的幽藍色。
我隻能穿著長袖長褲,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火燒一樣疼。
那是屬於人類的器官在衰竭,在逼迫我回到水裏。
中午,門鈴響了。
賀辭淵和大哥二哥簇擁著桑念走了進來。
桑念穿著一身職業套裝,看起來清純又幹練。
她手裏捧著一束巨大的香檳玫瑰,被三個男人護在中間,笑得像個真正的小公主。
看到我站在樓梯口,桑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她故意抬起手,撩了一下頭發。
脖子上,那顆粉色的珍珠項鏈格外耀眼。
“漓漓,你也在家呀。”
桑念甜甜地笑著,走上前來。
“聽師兄說,你也想要手工禮物?”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語氣裏滿是無辜。
“對不起呀,師兄他們太忙了,為了給我做這份入職禮物,熬了好幾個通宵呢。”
“你千萬別生他們的氣,要是你實在喜歡,我這條借你戴幾天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
“不用了,別人的東西,我嫌臟。”
桑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後退了一步,肩膀微微顫抖,像是一朵受驚的小白花。
“漓漓,你怎麼能這麼說......”
賀辭淵立刻上前一步,將桑念護在身後。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薑漓,你是不是有病?”
“念念好心好意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硯清也皺起眉,語氣嚴厲。
“道歉。立刻給念念道歉。”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隻覺得荒謬。
“我為什麼要道歉?”
“你們為了她違背了承諾,錯過了我的祈願,現在還要我給她道歉?”
沈逾白冷笑了一聲。
“又來了,又是你那套祈願的鬼話。”
“薑漓,你累不累啊?你不是總說自己是人魚嗎?”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看啊,你要真沒地方去,不如變成泡沫飄走得了。”
“也省得天天在家裏惹是生非,看著讓人心煩。”
變成泡沫飄走。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看著沈逾白那張譏諷的臉,突然就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好。”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如你們所願。”
“今晚十二點,我在海角崖等你們。”
“這是最後一次,算作告別。”
我看著賀辭淵。
“如果你還記得三年前那個晚上的事,就來見我最後一麵。”
說完,我沒有理會他們錯愕的眼神,轉身走出了大門。
賀辭淵在背後喊道。
“薑漓,你又發什麼神經!誰有空陪你去海邊吹冷風!”
我沒有回頭。
陽光照在我的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最終化作一顆細小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掉進草叢裏。
再見了。
我的人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