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母?”
我輕輕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抬眼看向謝臨淵。
“世子的意思是,她進門後,要抬為平妻?”
大晉律例,外室進門,最多隻能做個賤妾。
連良妾都算不上。
謝臨淵被我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滯。
婉娘卻搶先開了口。
“表嫂這話說的。”她撫摸著肚子,一臉委屈。
“我肚子裏懷的,可是侯府的長孫。難道要讓我的孩子,生下來就頂著個庶出的名頭嗎?”
她走到謝臨淵身邊,眼眶泛紅。
“表哥,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過,絕不讓我和孩子受委屈。”
謝臨淵看著婉娘的眼淚,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看好戲的狐朋狗友。
大男子的自尊心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婉娘說得對。”
他揚起下巴,傲慢地看著我。
“沈知意,你既然生不出孩子,就該識大體。”
“等婉娘進門,這侯府中饋,連同你這繡坊的賬本,都一並交給她打理吧。”
“你也落個清閑。”
此話一出,整個雅間死一般寂靜。
交出中饋也就罷了,還要交出我名下私產的賬本?
這是要斷了我的生路,把我的骨血抽幹去養他的外室。
李小少爺折扇也不搖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臨淵兄,這繡坊畢竟是嫂夫人的嫁妝......”
“嫁妝又怎樣?”謝臨淵厲聲打斷他。
“她嫁進謝家,她的一切就都是謝家的。”
“我讓她交,她敢不交嗎?”
他轉頭盯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
他在逼我。
他在一層一層地剝奪我的底線。
從讓我做嫁衣,到索要禦賜東珠,再到奪走我的產業。
他要看到我徹底崩潰,跪在地上求他,向他證明我離不開他。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本剛剛記好的賬冊。
“交出賬本,也不是不行。”
我翻開賬冊,指尖劃過上麵的一行行字。
“隻是,繡坊的賬,婉娘妹妹怕是看不懂。”
婉娘臉色一變。
“表嫂這是看不起我?我雖不如表嫂精明,但也讀過幾年書,算盤還是會打的。”
“是嗎?”我笑了。
我將賬冊“啪”地一聲合上,推到謝臨淵麵前。
“既然妹妹會打算盤,那就先算算這筆賬吧。”
“恭喜世子,衣成。”
“這件鳳冠霞帔,用的是織金孔雀羽,金絲銀線,加上三十六顆南海東珠。”
“共計,三萬兩。”
謝臨淵愣住了。
婉娘也愣住了。
連屏風後的幾個男人都探出了頭。
“三......三萬兩?!”謝臨淵猛地拔高了聲音。
“沈知意,你瘋了是不是?你敢跟我要錢?”
“世子這話好沒道理。”我平靜地看著他。
“親兄弟還明算賬。”
“這雲錦閣,是我沈知意的私產。料子是真金白銀買的,東珠是我娘家陪送的。”
“給婉娘妹妹做嫁衣,我沒收手工費,已經是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了。”
“這三萬兩的材料錢,世子難道想賴賬?”
謝臨淵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猛地將賬冊掃落到地上。
“沈知意!你在這跟我裝什麼算盤精!”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就能讓我回心轉意?”
他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
“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把這賬本吃下去,婉娘也必須風風光光地進門!”
婉娘見狀,立刻捂住肚子,臉色蒼白地往後倒。
“哎喲......表哥,我肚子好痛......”
“我的孩子......”
謝臨淵一把接住她,慌亂中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後腰撞在繡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知意,你這個毒婦!”
“婉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