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傅寒深回了公寓。
他推門進來時,手裏提著一袋東西,是那家我喜歡的甜品店的袋子。
“公司裏人多,那種場合,我不好當眾挽留你。”
他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熟練的柔軟:“如果在上市前暴露關係,家族會廢掉我的繼承人名額。”
“也許是吧。”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林書瑤鬧了好幾次離職,你哪次不是給她升職加薪?”
他手僵在半空,那點耐心終於裂了。
“就為了這麼點事,不至於這樣鬧吧?”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手機,翻了兩下遞到我麵前,屏幕上是公司內部係統的調崗頁麵。
“一周後我把你調去分公司,工資翻倍,這樣總行了吧?”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陌生。
這個人,三個月前還會在我發燒時半夜開車跨城買藥。
現在他站在我麵前,像在打發一個難纏的下屬。
“不用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當著他的麵把門反鎖。
他在外麵敲了兩下,沒再敲。
過了很久,我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他走了。
我躺在床上放空思緒,稍微平複心情後,重新把電腦打開。
既然要走,最後一單不能爛尾。
我和恒遠的項目跟了半年,從最初對接一直跟到方案定稿,下周就能簽約。
我熬了一整夜,把所有資料重新理了一遍,把交接文件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第二天,我回了公司。
恒遠的負責人約在上午十點,會議室已經訂好了。
我抱著電腦走進公司大門,路過茶水間時,幾個同事看見我,表情古怪地別開臉。
我沒理,徑直走進會議室。
熟練地打開電腦,連上投影,翻出方案書。
剛開始一切正常,負責人對我很滿意,甚至安排秘書準備合同簽約。
就在我講到第三頁的時候,屏幕上忽然彈出幾張我的不好照片。
圖上的我正在換衣服,整個人一覽無餘。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陳總的臉色從正常變成鐵青,站起來把麵前的水杯往桌上一墩:“阮小姐,你這是在侮辱我們?我看沒必要合作了。”
巨大的羞恥感衝刷著我的神經。
我手忙腳亂地關掉窗口,手指抖得點錯了三次。
陳總已經起身往外走,我立馬追了過去:“陳總,這是個意外!”
這時,林書瑤堵在門口,攔住我的去路。
“清月,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拿錯U盤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會生氣吧?”
她臉上全是懊悔,眼睛裏卻藏著一絲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笑意。
“別擋我路。”
我抬手把她推開,力道不大,可她像被重錘擊中一樣,整個人摔在地上。
“啊——”
辦公室的門同時開了。
傅寒深走出來,看見林書瑤坐在地上,快步走過來把她扶起來,冷眼盯著我。
“阮清月你瘋了嗎,憑什麼推她?”
我看著他,隻覺得胸口燃著火:“憑什麼?憑我跑了半年的客戶,她用一個U盤毀了!”
“她都說了拿錯了,你有必要上綱上線?”
傅寒深把林書瑤往身後帶了帶,像我的眼裏湧出不耐煩:“馬上給書瑤,這事就算了。”
他的語氣是那樣篤定,甚至懶得問我發生了什麼,就已經定了我的罪。
我看著他護著林書瑤的手,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讓我給他道歉?”
他皺了眉眉,還想開口說什麼。
但我已經轉身,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身後傳來議論聲、竊笑聲、林書瑤委屈的哭訴,我什麼都沒聽。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把手裏攥著的離職書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