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晚我沒有睡,把三年積攢的東西一件一件分揀。
電影票根,攢了厚厚一遝,每一場他都不和我坐一個位置。
那件真絲睡衣,吊牌還沒剪,我一直舍不得穿,想等某個特別的夜晚。
特別的日子沒等到,等來了林書瑤朋友圈裏同款不同色的買家秀。
淩晨五點,我叫了快遞,把三大箱行李寄走。
等到第二天,我去公司準備辭職。
寫完辭職報告後,我來到打印機前打印。
身後卻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林書瑤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俯身看我屏幕,眼睛猛地睜大。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個辦公區都聽見:“清月?你這是......要辭職?”
周圍瞬間安靜。
她捂住嘴,可下一句聲音比剛才更高:“天呐,怎麼突然要離職?是對公司不滿意嗎?還是......有別的去處了?”
我頭也沒回,繼續裝訂材料:“和你無關。”
“清月,你怎麼這麼說話?我關心你啊。”
她愣了一瞬,隨即臉上那點假笑收起來:“對了,我聽說公司最近在傳你和傅總的事?你不會是故意搞這些,想引起他注意吧?”
“管好你的嘴,行嗎?”
我用力扯回被她按住的離職書。
她往後退了一步,手裏那杯咖啡整杯潑在她白色套裝上。
“啊!好燙啊!”
同事全部停下手裏的活,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
“清月,你怎麼能仗勢欺人?書瑤可是你閨蜜啊。”
“就是,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借著傅總那層關係在這兒耀武揚威。”
“她還不知道書瑤是傅總的誰吧?等著看傅總怎麼收拾她。”
我指甲掐進掌心,掐出血印都沒鬆。
辦公室的門開了。
傅寒深走出來,西裝筆挺,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林書瑤身上。
她紅著眼眶,聲音發顫:“寒深,我就是問了她一句為什麼離職,她就潑我咖啡。”
傅寒深皺眉,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離職書。
我迎上他的目光,想從他眼睛裏找到哪怕一絲的不忍、猶豫、哪怕隻是一點點的動搖。
可什麼也沒有。
“既然你想離職,我給你一周時間交接工作。”
他抽走離職書,幹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公司離了任何人都能轉。”
四周飄來議論和譏笑聲。
我盯著那個名字,隻是覺得胸口像被人掏空了一塊。
整整三年。
我替他拚過的每一個項目,熬過的每一個通宵,填過的每一個窟窿。
他花了不到兩秒,就徹底斬斷了。
他就這樣看著我被風吹雨淋,看著所有人笑我蠢,笑我癡心妄想。
林書瑤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和傅寒深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離職書折好塞進包裏。
傅寒深看不到這些年的付出。
他以為我在鬧。他以為我撐不過幾天就會低頭。
他以為我離了他、離了這家公司,什麼都沒有。
但他錯得離譜。
這家公司的核心業務都是我親自跑的,一旦缺了我,隻會死得很快。
我轉身回到工位,打開電腦裏那個加密文件夾。
三年的客戶資源、項目資料、財務流水,全部完整。
我要把所有的資料都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