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2

再次睜眼時,我站在冰窖中央。

身上不冷了,也感覺不到疼。

我以為有人終於開了門,跌跌撞撞地撲向鐵門,卻從厚重的門板中穿了出去。

我低頭看著半透明的手,終於明白過來。

我死了。

裴硯舟正站在外麵。

一身月白錦袍,幹淨得連褶皺都沒有。

他低著頭,親手將狐裘披在嘉柔肩上。

“不是讓你在暖閣等著嗎?”

“這種地方陰冷,凍病了怎麼辦?”

嘉柔往他懷裏靠了靠。

“我擔心姐姐。”

“她隻穿了一件單衣,肯定比我更冷。”

裴硯舟替她係好帶子,眉眼溫柔。

“她怎麼配同你比?”

“你從小嬌貴,吹點風都要病上幾日。她自幼在軍營長大,命硬得很。”

我怔怔看著他。

兩個月前我染了風寒,燒得整夜說胡話。

裴硯舟嫌我咳嗽吵人,命人把我挪到最偏僻的西院。

嘉柔不過說一句手冷,他卻脫下自己的狐裘,親手替她披上。

冰窖管事慌張跑來。

“世子,夫人已經許久沒動靜了。”

“寒泉一旦全部灌入,冰窖會比數九寒冬更冷。是不是先把人放出來?”

裴硯舟朝水鏡掃了一眼。

鏡中,我的身體蜷縮在門後,臉埋在染血的手臂間。

他隻看了一瞬,便移開了目光。

“裝得倒像。”

管事臉色發白。

“可銅鈴方才響了很多次。”

“夫人一直在喊救命。”

裴硯舟眉間多了幾分厭煩。

“她最擅長的便是拿性命爭寵。”

“嘉柔回京那日,她故意從樓梯摔下去,害得嘉柔在城門外等了兩個時辰。”

我的魂魄驟然一顫。

那晚不是我故意摔倒。

是樓梯上被人潑了燈油。

我踩上去時腳下一滑,從十幾級台階滾落,右腿當場折斷。

我疼得握不住筆,隻能讓侍女去追裴硯舟。

他卻認定我不想讓他迎接嘉柔,連大夫都沒替我請。

最後,是年邁的嬤嬤背著我走了三條街。

嘉柔拉了拉裴硯舟的衣袖。

“姐姐也是因為太愛你。”

“她看見你來接我,一時想不開罷了。”

“你不要怪她。”

裴硯舟眼中的厭惡更重。

“她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看見她便心煩。”

管事還想再勸。

忽然,一名小廝捧著斷掉的銅鈴繩跑來。

“世子,不好了。”

“連接冰窖內外的求救繩斷了。”

“暗門也打不開,像是被人從外麵釘死了。”

嘉柔眼神微閃,迅速低下頭。

裴硯舟沒有察覺。

他隻冷聲訓斥:

“一條破繩也值得大驚小怪?”

“她若真撐不住,自然會低頭認錯。”

“守好這裏。她什麼時候承認自己不配做世子夫人,什麼時候再開門。”

我衝到他麵前,拚命抓他的手。

“裴硯舟!”

“暗門被封了,銅鈴也斷了!”

“我真的會死!”

手指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

他聽不見。

嘉柔卻攔在冰窖門口,柔聲說:

“姐姐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好不容易嫁進侯府,難免把你看得比性命還重。”

“若你這次先低頭,她以後豈不是更懂得拿死拿活轄製你?”

裴硯舟笑了一聲。

“她不敢死。”

“離了裴家,她連葬身之地都沒有。”

他說完,牽著嘉柔轉身離開。

管事看著水鏡,遲疑道:

“若真出了人命......”

裴硯舟腳步未停。

“她若死了,本世子替她償命。”

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裴硯舟,你說晚了。

冰窖裏的我已經沒有呼吸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