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陸時嶼已經在餐廳了。
他坐在餐桌前看手機,麵前的咖啡一口沒動。
阿姨端上早餐,小米粥和包子,都是我愛吃的,我卻沒什麼胃口。
「昨晚念念情緒不太穩定,我陪她到很晚。」他開口,語氣平平的,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我嗯了一聲,低頭喝粥。
他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抬眼看我:「你不生氣?」
我把粥勺放下:「生氣有用嗎?」
他皺了皺眉。
大概在他印象裏,我從來不會這樣跟他說話,從前他一提沈念,或是為了沈念爽約,我要麼沉默,要麼紅著眼眶問他能不能多在乎我一點。
那些紅過的眼眶,如今想起來,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那簡直是另一個人。
可昨晚在餐廳等他的那兩個小時裏,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冷透了,先是指尖,再是心口,冷到後來,連等他這件事,都讓我覺得累。
「時嶼,」我叫他名字,「我們談談。」
他看了眼手表:「我九點有會,晚上再說。」
「就現在。」
他大概聽出我語氣不對,放下手機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沈念回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他頓了幾秒:「念念剛回來,人生地不熟,我照顧她一段時間,等她穩定了......」
「然後呢?」
他沒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我看了三年的眼睛,此刻裏麵沒有我。
「陸時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如果你還愛她,我們離婚吧。」
他愣住了。
他大概從沒想過,離婚這兩個字會由我先說出口。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我想象中穩,「我不想再這麼耗下去,三年,我等夠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目光慢慢冷下來:「蘇晚,你在鬧什麼?」
「我沒鬧。」
「家裏什麼缺過你?房子、車、卡,你要什麼我沒給?」他把手機擱下,語氣裏有了點居高臨下的不耐,「不就是昨晚沒陪你,你想要什麼補償,直說。」
「我不要補償。」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看得見我。」我看著他,「這個你給不了,三年都給不了。」
他像聽見什麼笑話,眉一挑:「就因為昨晚我沒陪你過紀念日?我說了回頭補。」
「不是因為昨晚。」我打斷他,「是因為這三年。」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又是沈念。
他看一眼屏幕,又看一眼我,最終還是接了。
「喂......嗯,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語氣裏已經帶了點不耐煩:「你先冷靜冷靜,晚上再說。」
他拿起外套就走,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玄關。
餐桌上的咖啡涼透了,表麵凝起一層淺皮。
阿姨過來收碗,看了我一眼,小聲說要不要再熱一熱,我搖頭,端起那碗涼粥,一口一口喝完。
粥是涼的,落進胃裏,倒讓人清醒,我把碗摞好,推開椅子站起來,心裏頭那個念頭,再沒有半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