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茶會辦在城中私人會所,一進門衣香鬢影,名媛們端著香檳,目光跟刀子似的往我們身上刮。
做東的白露坐在主位,長得確實漂亮,一身白裙妝容精致,隻是看人時總帶著股居高臨下的勁兒。
她看見我們,唇角一彎笑沒到眼底,指了指角落:「安寧來啦,坐那邊,今天人多主桌沒位置了。」
角落是長桌最末兩個位子,緊挨著上菜過道,明擺著下馬威,霍安寧拉我小聲說:「姐姐,坐那兒就好。」
我沒動也沒發火,隻淡淡掃白露一眼,把這張臉記心裏,好戲在後頭,我不著急。
茶會一半,白露拍手讓人抬上幾幅裝裱好的設計稿,笑著炫耀:「我最近畫的禮服設計,準備送青年設計大賽,大家幫我看看。」
名媛們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誇,我注意到霍安寧看到稿子瞬間臉白了,攥著裙擺指節泛青。
她湊我耳邊,聲音直抖:「姐姐,那是我的畫,畫了三個月,前幾天被白姐姐借走,她說幫我看看......」
稿子右下角署名處被張小貼紙蓋住,寫著白露兩個字,好家夥,當著幾十號人明火執仗地搶,我按住要起身的她,給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
侍者來結賬,白露看都不看,把賬單往霍安寧麵前一推:「安寧,今天你結,上回也是你,你是霍家千金手頭寬裕,別老讓我們請你。」
幾個名媛跟著哄笑,霍安寧咬唇遞卡,我瞥了眼賬單,三萬二,一頓茶三萬二,她零花錢怕是一半喂了這群白眼狼。
門口一陣騷動,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進來,長得人模狗樣,霍安寧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那是裴卓,我未婚夫。」
可裴卓進門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到白露身邊,替她攏了攏披肩,姿態親昵,滿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目光在三人之間轉,等著看戲。
裴卓這才慢悠悠轉向霍安寧,話像一盆冰水當眾澆下:「霍安寧,正好你在省得我跑一趟,我們的婚約,作廢吧。」
霍安寧像被當胸推了一把,晃了晃:「裴卓,你說什麼?」
「婚約作廢。」他皺眉,語氣滿是嫌惡,「你性子軟得像團爛泥,三棍子打不出屁,帶出來都嫌丟人,我要的是能並肩的妻子,不是隻會畫畫的擺設。」
白露靠他肩上補刀:「安寧,勉強不來,裴卓跟我更聊得來。」
名媛們竊竊私語,沒一個替她說話,反倒有人掩嘴笑。
我側頭看霍安寧,她眼圈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半天卻說:「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裴卓你有難處跟我說,我、我可以改......」
「改?」裴卓嗤笑,「你改得了嗎,爛泥扶不上牆。」
到這兒我看明白了,搶稿、坑錢、奪未婚夫,她全忍,還覺得是自己的錯。
這哪是白蓮花,這是被人欺負到骨頭裏還替人數錢的傻子,我心裏那點防備試探,被一股騰地竄起的火燒了個幹淨。
我緩緩站起來,椅子腿劃過地板一聲輕響,離我最近的名媛莫名閉了嘴。
白露挑眉看著我,裴卓連正眼都沒給。
霍安寧慌忙拉我衣角:「姐姐,你別為了我......」
我沒低頭也沒說話,迎著滿場看戲、輕蔑、幸災樂禍的目光,一步步朝主位走過去,在白露麵前站定,慢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