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霍安寧下套,我不信占了別人二十四年身份的人,能一點壞心思沒有。
我把霍振邦塞的卡和一隻不便宜的玉鐲,隨手擱在茶幾上,顯眼得很,然後躲到拐角偷看。
隻要她把東西收起來,或嫁禍給傭人,我就能當場撕了她。
下來收拾客廳的霍安寧一眼看見鐲子,沒碰,抽了張紙巾小心蓋住,抬頭看見我還笑:「姐姐,鐲子放外麵當心碰掉,這麼貴重的東西以後收好呀。」
她捧著鐲子上樓,輕輕放在我房門口桌上,我沒吭聲,心裏咯噔一下,不上鉤?
我盯著她背影看了幾秒,想找出一點裝模作樣,沒有,她腳步輕快,坦蕩得很,反倒真為我護住了東西,在那兒高興,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也是這天,客廳來了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嗓門不小,是霍家二嬸周翠。
她拉著霍安寧,話裏句句帶刺:「安寧,真千金回來了,你可得有個眼色,哪些東西是你的,心裏有數,別到時候難堪。」
霍安寧垂手小聲應:「二嬸說得對,我、我會讓出來的。」
「讓出來就完了?」周翠撇嘴,「你三樓畫室占了一整層,不如騰給你堂哥做書房,反正你那些畫值不了幾個錢。」
我站在拐角,眉頭皺起來,我還沒怎麼樣,旁支倒先上門分東西了。
旁邊一個傭人,給周翠上茶腰彎得很低,給霍安寧添水卻愛答不理,水壺往桌上一墩,水濺出來連句道歉都沒有,霍安寧什麼都沒說,自己拿紙巾擦了。
旁邊幾個傭人眼睛都往這邊瞟,掂量著這位小姐還能撐幾天,誰也不肯替她說一句話。
我指甲掐進掌心,壓著火,還在看她是不是在忍、等反擊的由頭,可她沒有,她是真的不生氣,或者說,早就習慣了這種日子。
傍晚高健送來張燙金請柬:「大小姐,安寧小姐,周末名媛圈茶會,白露小姐做東,有頭有臉的小姐都會到。」
白露,我把這名字過了一遍,問霍安寧:「你跟她熟嗎?」
她聽到這兩個字,肩膀幾不可察縮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也頓了頓:「白姐姐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性子急了點。」
她說這話時聲音發飄,攥緊衣角,我混了這麼多年,誰裝不怕一眼能看出,霍安寧怕白露,怕得厲害。
我拿起請柬晃了晃:「行,周末我陪你去。」
霍安寧一怔,趕緊擺手:「啊?姐姐不用,那種場合......」
「怎麼,怕我給你丟人?」
「不是,我是怕她們說話不好聽,姐姐剛回來,我不想你受委屈。」她急得臉紅。
我看著她真心替我擔心的樣子,心裏軟了一下,但很快硬起心腸,一個在霍家長了二十四年的千金,會怕一個名媛怕成這樣?
這裏麵要是沒鬼,我把名字倒過來寫,這個茶會我非去不可,我倒要看看白露是何方神聖,我這位好妹妹,又到底藏著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