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店慶前三天，蘇晴把我叫到三樓。

「姐，你去把三樓包廂的地毯換了，陳老板他們要來，舊的看著寒磣。」

我點頭。

「好。」

她抱著手靠在門框上，看我一個人卷地毯，嗤地笑了一聲。

「姐，你說你也真是，讓你幹什麼你都幹，一點主見都沒有，陸景行當初怎麼會看上你。」

陸景行，是我未婚夫，也是萬家樓的采購經理，我們訂婚三年。

他跟蘇晴的事，我早知道。

我見過蘇晴手機裏跟他的聊天記錄，見過他從蘇晴房裏出來時領帶歪著，也見過他從菜館賬上拿錢，給蘇晴買包的轉賬截圖。

我沒說破，每一次，都把截圖存了下來。

我把地毯往肩上一搭，聲音還是溫的。

「景行人好，他不嫌棄我。」

蘇晴又是一聲嗤笑，踩著高跟鞋走了。

我蹲在地上，把地毯卷緊，指甲掐進掌心，心裏那點惡心，一陣一陣往上湧。

陸景行，我十八歲就跟了你，你追我那會兒，說這輩子隻對我一個人好。

結果你轉頭，就跟我這個「妹妹」，滾到了一張床上。

行，你們狗男女，一個都跑不掉。

我蹲在地上鋪地毯，手機震了一下，是顧升。

他是我高中同學，現在在本地做律師。

我們約好今天下午兩點，在他事務所，把這些年的材料理一遍，看哪些能直接當證據提交。

我回了個好，把地毯鋪完，工具箱收好，從後門出去。

巷口的電線杆下，靠著一個人在抽煙。

是陸景行。

他看見我，把煙掐了走過來。

「晚晚，你去哪兒？」

我心跳快了半拍，臉上沒露，反倒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張姨讓我去菜市場買兩斤老薑，晚上要用。」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沒看出破綻，伸手揉了揉我頭發。

「去吧，早點回來。店慶那天穿好看點，別給我丟人。」

「嗯，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剛才還被他揉過的頭發，像沾了什麼臟東西，我抬手使勁抹了兩下。

我打車去顧升的事務所。

他把一遝材料推到我麵前，眉頭沒鬆開。

「蘇晚，你確定要走這一步？一旦立案，就沒有回頭路。」

我翻開第一頁。

是劉美華這些年，通過虛增采購成本，從萬家樓轉出去的資金明細，合計四百三十七萬。

「我沒想過回頭。」

顧升看了我一會兒，沒再勸，把一份授權委托書遞過來，卻沒鬆手。

「簽之前，先問你一句，店慶那天你爸要是攔，你怎麼辦？」

「他攔不住。」

「劉美華在他耳邊吹了五年風，他那杆秤早偏了，」顧升看著我，「真撕破臉，他未必站你，你得有這個準備。」

「我沒指望他站我，」我迎上他目光，「我隻求他，別擋道。」

顧升怔了怔，鬆開委托書。

他把筆擱到我手邊，又低聲補一句。

「那天場麵亂，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點點頭，沒多說。

「簽了字，店慶那天我帶人和材料過去。」

我拿起筆，一筆一畫，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晚。

五年了，我頭一回在這兩個字裏，找回自己手上的勁。

劉美華，蘇晴，陸景行，你們喝我媽的血、喝我的血，喝了五年。

三天後，我讓你們，當著全城人的麵，把血連本帶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