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漏裏最後一粒沙子落下,砸在銅底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正廳無人說話。
管家呼吸卡在喉嚨裏,隻剩漏沙的餘音。
公公閉上眼睛。
他拖著步子走到供桌前,抓起筆洗上的毛筆,準備在讓渡文書上簽字屈服。
毛筆剛沾上墨汁,霍平蕪走過去。
舉起妖刀,刀背重重砸在公公手腕上。
“哢嚓”
公公手腕當場折成詭異的角度,手裏的毛筆掉落,墨汁濺在靴子上。
“老將軍!”
二哥顧戰掙紮著要爬起來,被兩個禦林軍用長矛交叉架住脖子壓回地麵。
“陸政,你說話不算話!”
公公捂著斷腕。
“你要地契,老夫簽給你就是!”
“晚了。”
陸政靠在太師椅上,轉動著青玉扳指。
“我改變主意了。”
“既然顧家寧可不要礦契,也要護著這對廢物連體嬰,那就先拿他們開刀。”
陸政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麵的浮葉:
“霍世子,用你的神兵卸了他們倆的四肢。權當給寶刀開刃。”
霍平蕪提著妖刀轉身。
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劃出長長白痕,發出刺耳摩擦聲。
他踩著碎瓷片,一步步朝我和顧閑走來。
大嫂抓起半截長槍,朝霍平蕪後背撲去。
二哥也顧不上脖頸的長矛,硬撐著往前頂。
六名鐵甲士兵齊衝上前,用長矛木柄重重砸在兩人後背上,將他們牢牢按壓在地板上。
大嫂側臉貼著青石磚,手裏的斷槍被靴子踢遠。
顧閑手裏那顆荔枝掉在地上,順著傾斜的石磚,一直滾到霍平蕪腳邊。
霍平蕪抬起帶泥汙的官靴,一腳踩在那顆剝好的極品荔枝上,用力碾了兩下。
白嫩果肉徹底爛開,汁水濺在顧閑剛鋪好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灘水漬。
顧閑低頭看著那一地汁水。
他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像往常那樣打哈欠,也沒往我身後躲。
他盯著霍平蕪踩在地毯上的腳,語氣平穩但透著火氣:
“你踩壞了我的荔枝,這可是我冰鎮了一上午的。”
霍平蕪用刀麵拍著手心,笑出聲:
“一個吃軟飯的連體嬰,也配跟本官談荔枝?”
“等會砍了你的手腳,我看你怎麼吃!”
我看著被踩臟的波斯地毯,內心隻剩下一萬句吐槽。
我隻想安安靜靜當個混吃等死的啞巴,為什麼非要逼一個材料學博士在飯點見血?
“本來隻想吃完荔枝睡個午覺。”
我把沾灰的絲帕扔在地上,蓋住那灘果汁。
“你們非要惹他。”
霍平蕪被這句平白的話激怒了,額頭青筋凸起。
“大言不慚!”
他上前一大步,拉近距離。
“帶著你的荔枝下地獄去吧!”
他雙手握住妖刀,將這削鐵如泥的神兵高高舉起。
寒光照亮半個正廳,刀刃帶著風聲,直指我的頭頂。
“不要!”
管家跪在地上喊破了音,頭磕在青石板上撞出血。
大嫂扭過頭,閉上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腦漿迸裂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