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男丁將手按在劍柄上,金屬摩擦聲響成一片。
公公拍桌站起。
“列陣!”
十幾個男丁迅速散開,將霍平蕪和禦林軍圍在中間。
沉重的門閂落下,將軍府大門被人從外關死。
局勢逆轉。
禦林軍人數不多,一旦顧家拚死一搏,霍平蕪走不出這個院子。
霍平蕪握緊刀柄退後半步。
他身後走出個穿緋色官服、戴兵部侍郎烏紗帽的斯文男人。
正是顧家傾盡心血培養、被公公視若半子的陸政。
“義父,您這是要造反嗎?”
陸政理了理袖口,語氣平穩。
公公指著他的鼻尖,指尖發抖:
“陸政!你帶著外人來抄顧家?”
“公事公辦。”
陸政抖開一張蓋著紅印的紙。
“這是上個月您親手按手印的《軍需對賭契書》。”
他指著末尾一行蠅頭小楷讀道:
“若兵器被判定不合格,顧家祖傳玄鐵礦脈全數抵押給兵部。”
陸政將契書舉高:
“白紙黑字,兵部已接管礦脈。”
“現在動武就是抗法,按律當誅九族。”
“義父,想讓顧家百餘口今晚全部落地嗎?”
公公盯著紅泥手印:
“你在契書上做手腳,簽契時根本沒這一條。”
“兵不厭詐,還是您教我的。”
陸政走到主位前,撣了撣灰塵端坐下來。
我看著那份契書,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這種在邊角料藏條款的對賭協議,都是上輩子HR玩剩下的套路,陸政居然還在當個寶。
他摸出銅製沙漏扣在八仙桌上,細沙發出輕響。
“隻給你們半個時辰。”
陸政靠在椅背上。
“沙漏每漏盡一次,若不交出地契,霍世子就斬下顧家一人手腳。”
“直到你們簽,或者顧家滅門。”
正廳死寂。
二哥胸口起伏,大嫂手背滿是冷汗,管家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顧閑沒有管這些。
他蹲在原地,用袖口擦一顆剝好的白嫩荔枝。
“沾灰了。”
顧閑把荔枝舉到我麵前。
“要不我拿水洗洗,你再吃?”
大嫂眼眶發紅。
她借咳嗽掩護咬破舌尖,拚著舊傷崩裂跨出一步,一掌拍在主座後的暗磚上。
機括聲響起,機關牆向兩側褪去,露出一條隱秘地道。
這是顧家留下的最後退路。
“把老七兩口子塞進去!”
公公大吼。
“他們沒本事報仇,但能給顧家留個種!快!”
二哥不顧胸口的傷,揪住顧閑衣領往地道口拖。
大嫂用力推我後背。
“進去!”
大嫂聲音嘶啞:
“顧家就算死絕,也要留個活口!”
陸政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切。
“負隅頑抗。”
他端起沒碎的半杯茶。
霍平蕪奪過禦林軍長矛擲出,長矛帶風呼嘯而過。
“轟!”
長矛精準紮在地道入口上方的承重木柱上。
木柱斷裂,石塊和泥土轟然塌下。
暗道當場被封死,揚起嗆人塵土。
退路沒了。
二哥脫力癱倒在地,大嫂靠著牆大口喘氣。
陸政放下茶杯,居高臨下看著顧家人。
他指著原地沒動的我倆,笑出聲。
“義父,為了這兩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飯桶,搭上滿門,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