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撞破之後,程浩宇索性就不裝了。
第二天沒回家,第三天回來拿換洗衣服,身上一股香水味,不是我的。
我問他,你打算怎麼辦。
他一邊往行李箱裏扔襯衫一邊說,什麼怎麼辦,日子照過,你別鬧就行。
「蘇晚,我把話說明白。這個家是我養的,房貸是我還的,糖糖的學費是我交的。」
「你就做做飯帶帶孩子,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多少女人羨慕你。」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個家還是你的。」
他說得很順,像在給下屬念一份通知。
他收拾完,當著我的麵接了個電話,語氣一下子就軟了。
「嗯,我馬上就出來。想吃什麼?好,給你帶。」
他拎著箱子走了,關門的時候哼著歌。
我婆婆王翠蘭是當天傍晚搬來的,說是來幫我看孩子,其實是來看住我。
她坐在沙發上擇菜,一邊擇一邊給我上課。
「晚晚啊,不是媽說你。男人在外麵,哪能沒有一點事。」
「你爸當年,也不是沒有過,我不也過來了。」
她說到一半自己咽了回去。
廚房裏,我的菜刀落在砧板上,咚的一聲。
她沒再往下說。
第四天,他妹妹打來電話,名義上勸我。
「嫂子,我哥就是一時糊塗,你忍忍就過去了。」
「男人嘛,玩夠了就回家了。你離了婚,三十三歲帶個孩子,誰要你啊?」
我說,照你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哥,她噎了一下,把電話掛了。
還有他姑姑,在家族群裏發語音,六十秒一條,連發七條。
我點開一條,她的嗓門衝出來:「浩宇媳婦,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男人嘛,你大度一點,這個家才散不了。」
後麵的我沒聽完,把手機扣在桌上。
這些都不算最疼的。
最疼的是,我翻自己的手機,翻到去年我生日那天。
他半夜才回來,說忙,忘了買蛋糕。我說沒事。
他洗澡時手機亮了一下,我看見他給一條朋友圈點了讚。
蘇晴發的,一杯咖啡,配文:加班也有人疼。
那天是我生日。我給他煮了醒酒湯。
再往前翻,婆婆六十大壽,三天三夜,我做了一百零八件壽桃點心。
宴席上親戚誇,浩宇真孝順,訂這麼好的點心。
他端著酒杯,樂嗬嗬地應了,一句沒提是我做的。
林曉棠是第五天下午殺過來的,進門把包往沙發上一摔。
「蘇晚,我早就想說你。」
「八年,你伺候他吃伺候他穿,伺候他全家老小,你落著什麼了?」
「早該離了!你這八年喂了狗了!」
我一個字都沒接。
她急了:「你說話啊,你到底在猶豫什麼?」
「糖糖。」我說,「糖糖怎麼辦。」
「糖糖跟著這種爸,才是真的完了。」
晚飯我做了四個菜。
王翠蘭夾了一筷子,眉頭一皺:「這麼鹹,你想齁死我?」
換作以前,我會賠著笑說,媽,我重新給您炒一個。
那天我把那盤菜端起來,倒進垃圾桶,把空盤子放回她麵前。
「鹹了就別吃。」
她舉著筷子愣在那,半天沒說出話。
程浩宇不在家。他這些天,基本不在家。
夜裏林曉棠臨走,站在門口看著我,忽然歎了口氣。
「這種男人,你還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