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偵探發來第一批材料，視頻七段、照片三十多張，全是周嶼和林微微在公共場合的畫麵，連他給林微微租的房、買的首飾，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麵無表情存進加密文件夾，給周嶼發微信：「明天十點，國貿星巴克，談談。」

第二天我準時到，他點了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還記得我愛喝拿鐵。

有意思。

我坐下，沒碰那杯咖啡。

「想好了？」他問，語氣勝券在握。

「想好了。」我說，「離婚可以，財產，按法律來。」

他皺眉：「我以為，我們談好了。」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我把一個文件袋推過去，「先看看這個。」

他抽出裏麵的東西，是那張隱藏銀行卡的流水，大額進出我都標了，兩百七十萬提成、給林微微轉的房租和項鏈、轉給陳秀蘭的十五萬。

他瞳孔一縮：「你怎麼——」

「周嶼，」我打斷他，「八年夫妻、五年同事，你知道我最擅長什麼，就是把人藏起來的錢，一分不少，挖出來。」

他合上文件袋，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你想怎麼樣？」

「第一，」我豎起手指，「房子歸你，你補償我婚後還貸及增值的一半，加裝修款，一百八十六萬。」

他想開口，我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藏的錢，按《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條，隱藏轉移財產可以少分或不分，我不要求『不分』，這部分給我六成，一百八十三萬。」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豎第三根手指：「第三，你婚內出軌，是過錯方，精神賠償，二十萬。」

「宋念，你——」

「湊個整，三百八十萬。」我盯著他，「協議離婚，我不把事捅到律協，不讓孩子生下來，就有個被處分的爹。」

他沉默十秒，笑了，是那種「原來如此」的笑：「宋念，你果然是宋念。」

「過獎。」

「但你是不是忘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重新鎮定，「這些證據你從哪來的？銀行流水，你沒我授權打不出來，這是非法獲取個人信息；跟蹤視頻，私家偵探是灰色地帶，非法證據，法庭要排除。」

我心裏咯噔一下。

他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那流水是我趁他洗澡用手機銀行截的，來源有瑕疵；

公共場合視頻一般會采納，但他咬住不放，至少讓法官對可信度打折。

他是個好律師。我隻是沒想到，他把這份專業，用在了我身上。

「不是威脅，是談判。」他說，「兩百萬，好聚好散，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他說「讓步」時，表情真誠得像在施舍。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忽然就不生氣了，隻覺得可笑。

他從來沒怕過我，他一直覺得，我是那個好麵子、不願撕破臉的宋念，拋出「麵子」和「麻煩」，我就會乖乖就範。

他忘了，那些忍氣吞聲的女人，是我的客戶，不是我。

「法庭上見。」我站起身，把文件袋裝回包裏。

「宋念，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居高臨下看著他，「我打過的離婚官司，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你以為你藏得住？」

「還有，你最好祈禱，林微微肚子裏的孩子，真是你的。」我彎下腰，湊近他，「要是不是，那就，更精彩了。」

他瞳孔一縮，臉色瞬間白了。

我直起身，轉身走出星巴克，把他一個人晾在原地。

薑晚的車停在路邊，我隔著車窗跟她說：「準備起訴，他給林微微轉的賬、買的東西，都能申請調查令，合法地調。」

「那嶼微科技呢？」

「那是職務侵占。」我看著街對麵，眼神冷下來，「這張牌，先壓著，等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再一巴掌，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