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晚飯桌上，陳浩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奧運冠軍能去送外賣？他一場比賽獎金多少，代言多少？肯定是長得像！」

姑姑在旁邊幫腔：「就是，人家冠軍住大別墅，能回咱們這破巷子？」

表姐連連點頭：「薑萊她哥要是冠軍，我把這桌子吃了。」

我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心裏冷笑，等會兒，我倒要看看，這桌子，她怎麼吃。

我默默扒飯，一點不著急。

五哥是冠軍，我比他們都早知道。

上個月他喝多了，我扶他，他頭頂彈幕，明晃晃一行。

【今天隊友問我，為什麼天天送外賣，我想說，我就想多陪我妹，可我不能說。」

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沒戳破，由著他裝，我這哥哥，就是嘴笨。

我五哥送外賣是假，想天天路過我家、看我過得好不好，才是真。

他每天路過，都要往我陽台瞟一眼，我燈亮著，他才放心走，這我都「看」見了。

第二天，陳浩不吱聲了。

他朋友把新聞鏈接甩過來，《奧運冠軍薑烈宣布退役，商業價值預估超兩億》。

配圖裏，五哥西裝革履，氣場兩米八，跟巷口那個穿外賣服的，好像不是一個人，又好像就是一個人。

我看著照片，沒忍住，我五哥藏得真深，可他再深，也沒我深。

陳浩盯著看了足足五分鐘，憋出一句：「冠軍又怎樣，退役了也是過去式。再說，再有錢也是他一個人的，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我放下筷子，笑了。

「表姐夫，你說得對，有錢是他一個人的。」

「可你別忘了，你的工作，在沈氏。」

「而我老公，前兩天，還在簽你們沈氏的辭退報告。」

陳浩一愣，姑姑和表姐也僵在那兒，飯桌上一時沒人說話。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把這停頓，留得足足的。

我沒再多說，有些牌，要一張一張打，急什麼。

我現在亮一張，他們嚇一跳；我再留一張，等他們最得意的時候，拍出來。

他們以為我是軟柿子，我偏要讓他們看看，我這柿子，裏頭全是刺。

這才叫，打臉。

當晚，家族群又炸了。

姑姑：「壽宴流程我發群裏了，薑萊，你就別來了，你來了，老爺子看著晦氣，禮金讓你哥帶過來就行。」

我盯著那行字，笑了，又一筆，記下了。

她想把我除名？好啊。

我倒要看看，初八那天，誰能把我，從那扇門裏擋在外麵。

我給沈聿發消息：「初八，按計劃，你別提前露餡，陪我演一場。」

他秒回：「好。」我又給五哥發：「哥，初八，借你的麵子一用。」

五哥回了個問號，我沒解釋，我五個哥哥，一個都跑不了，我早把他們算進局裏了。

他們以為是來給我撐腰的，其實，是來幫我把這局，下滿的。

姑姑，你盡管出招，我接著，等你把牌打光，我讓你，一把都贏不了。

局，已經擺好了，姑姑，你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