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二,表姐夫的豪車,在我們老巷子口拋錨。
我趴在陽台上嗑瓜子,樓下圍了一圈人。
其實我早知道,這車要趴窩。
一百三十萬的車,油加錯了標號,驕氣得很,進我們這條窄巷子,必趴。
我就是專門,等這一刻。
表姐在樓下扯著嗓子喊:「薑萊!下來!讓你老公看看,什麼叫成功人士!」
我把瓜子一放,笑了:「沈聿,走,看戲去。」
他去拿外套,彈幕:【樓下風大,老婆別凍著。】
我趿著拖鞋下樓,剛到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騎著小電驢路過。
五哥,薑烈,一身外賣服。
他看見拋錨的車,把車一支,停了。
我五哥這人,我最清楚,他看見車有毛病,手就癢。
我沒攔,抄著手,等他露一手。
我特意把路過的街坊也叫住,王嬸、李大爺,還有幾個曬太陽的老頭,全圍過來,吃瓜的陣仗越大越好,我要讓陳浩的臉,當著一街人的麵,自己掉下來。
五哥蹲下身掀開引擎蓋。
陳浩斜著眼打量他,嗤笑一聲:「送外賣的懂什麼車?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五哥頭頂彈幕,慢悠悠飄出來。
【這車我們車隊淘汰了三輛,我閉著眼都能拆。】
【一百三十萬,還沒我一塊表貴。】
我嗑著瓜子,故意拱火:「五哥,人家說你賠不起,你倒是讓他看看,你這雙手,值不值錢。」
五哥笑了,三下五除二,十分鐘,發動機嗡的一聲,著了。
巷子裏鄰居全樂了,王嬸帶頭鼓掌,李大爺直咂嘴,七嘴八舌,全在誇我五哥。
「這手真巧,送外賣真是屈才了。」
陳浩臉上掛不住,嘴硬:「修車了不起啊,修一輩子,也買不起我一個輪子!」
我蹲在路邊,慢悠悠地補刀:「輪子我們不稀罕,你先把人家修車的錢,結了唄。」
陳浩瞪我一眼,裝沒聽見。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免提,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浩子!你猜我刷到誰了?薑烈!奧運冠軍薑烈,就你們市那個!」
「有人在你們那片老巷子看見他了!你要是碰上,千萬幫我求個簽名,他是我偶像!」
全場死寂。
陳浩舉著手機,緩緩扭頭,看向那個騎小電驢的背影。
外賣服的背影頓了頓,沒回頭,揮了揮手,走了。
陳浩的聲音,劈了叉。
「薑......薑隊?」
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瓜子殼,走到他麵前,慢悠悠開口。
「表姐夫,你剛才說,修一輩子車,買不起你一個輪子?」
「現在,你還覺得,我五哥是廢物嗎?」
他臉漲成豬肝色,一個字都吐不出。
我沒就這麼放過他,轉頭看向圍觀的街坊,聲音亮得很。
「各位街坊,給評評理,我五哥修好他的車,他連句謝謝都沒有,還一口一個廢物。」
他那點“成功人士“的威風,這會兒全沒了,街坊們哄笑,陳浩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戲,才剛開始,而我,就等著看,絕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