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臨川歎了口氣。
“清晝,別鬧脾氣。”
“這件禮對我很重要,關乎我能不能順利進入翰林院。”
“蘭苕為了幫我牽線,已經費盡心思。”
“我總不能空著手去。”
他直接伸手去拿木匣。
我一把按住匣蓋。
“那是我的東西。”
秦臨川眉頭皺得更深。
“隻是借用,我又不是不還你。”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為了我的前程,你什麼都願意給,如今怎麼變得這般自私?”
他大掌握住我的手腕。
一點點用力。
將我的手指硬生生掰開。
我看著他將木匣抱進懷裏。
動作熟練得可怕。
“等我站穩腳跟。”
“我給你買十尊一模一樣的。”
他丟下這句話。
轉身走進了夜色裏。
我看著發紅的手腕。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模一樣?
這世上,哪有第二件母親的遺物。
不過沒關係了。
次日午後。
秦府正堂內喜氣洋洋。
宮裏的旨意下來了。
秦臨川因修撰國史有功,被賜下五品誥命恩旨。
我站在廊柱後。
看著秦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快。”
“管家,拿名帖去衙門核準。”
“把裴大人的名字報上去。”
管家愣了一下。
“老夫人,這誥命不是該給宋姑娘......”
“閉嘴!”
老夫人重重拄了一下拐杖。
“那商戶女也配做五品誥命夫人?”
“蘭苕出身名門,又能在仕途上幫襯臨川。”
“雙份的榮耀,才能讓咱們秦家光宗耀祖。”
秦臨川站在一旁。
沒有出聲反駁。
我看著他沉默的側影。
轉身走回西跨院。
半個時辰後。
秦臨川推開了西跨院的門。
他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你聽到了?”
我正在窗前剪一幅並蒂蓮的窗花。
剪刀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聽到了。”
他走到我身後。
“清晝,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但這隻是權宜之計。”
他伸手想要抽走我手裏的剪刀。
“蘭苕在朝中政敵頗多。”
“有了這個誥命,她行事會方便許多。”
“她不在乎那些虛名,隻是借用一下名分。”
我手腕一轉。
剪刀劃過紅紙,將那朵並蒂蓮生生剪成兩半。
“借用名分?”
我放下剪刀,轉過身看著他。
“請了誥命,她便是官府邸報上名正言順的秦家主母。”
“我算什麼?”
秦臨川眉頭緊鎖。
“你怎麼就這麼固執?”
“官府的文書不過是一張廢紙。”
“在我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秦大人說得對。”
“我確實沒有。”
他被我的笑刺痛了。
語氣冷了下來。
“你若非要這般無理取鬧。”
“那這幾日便留在這裏好好反省。”
他拂袖而去。
門被重重關上。
我收起笑容。
將桌上的碎紅紙掃進炭盆裏。
看著火苗將它們吞噬。
然後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襦裙。
帶上鬥笠。
從後門出了秦府。
一路走到京兆尹衙門。
掌管戶籍的主簿見了我,打了個哈欠。
“要辦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