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雪蔓從服務台上爬起來。
她走到我麵前,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臉。
“不是很囂張嗎?”
“不是要搖人嗎?”
“你搖啊,我看你能搖來什麼東西。”
她轉頭看向被按在一旁的鬱婉青。
鬱婉青頭發亂了,真絲襯衫也沾了灰,狼狽不堪。
辛雪蔓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老太婆。”
“我現在給你兩條路。”
“第一,我馬上報警,告你們入室搶劫、故意傷人。”
“以我老公在南城的勢力,我保證你們母女倆在牢裏蹲到死。”
鬱婉青痛苦地皺起眉,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不怕坐牢......”
“你把清白還給我。”
辛雪蔓嗤笑出聲。
“清白?你一個倒貼的老賤人,也配談清白?”
“第二條路。”
她鬆開手,指了指大廳中央。
“你現在,爬到那裏。”
“對著所有人跪下,磕三個頭。”
“大聲說一句:我是不要臉的老三,我偷了程太太的卡。”
“隻要你照做,我今天就發發慈悲,放你們一馬。”
我猛地掙紮起來。
“你做夢!”
“媽!別聽她的!”
保安用膝蓋死死壓住我的背,我動彈不得。
鬱婉青看著我被壓得通紅的臉,眼淚決堤。
她知道我脾氣硬。
她也知道,如果真的報警,在這個被屏蔽了信號、叫天不應的地方。
我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身份。
她怕我真的被抓進監獄,毀了一輩子。
她咬著嘴唇,聲音都在打顫。
“我......我跪。”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媽!不準跪!”
“你憑什麼給她跪!她算個什麼東西!”
鬱婉青沒看我。
她艱難地從保安手裏掙脫出來,一點點撐著地,準備跪下。
辛雪蔓笑得無比猖狂。
“早這樣不就結了?”
“柴經理,把手機拿出來。”
“全網直播,讓大家都看看這個老小三的醜態。”
柴曉萱立刻舉起手機,鏡頭直直懟到鬱婉青臉上。
鬱婉青閉上眼睛,眼淚不停地流。
她的膝蓋一點點彎曲,就要碰到了冰冷的大理石。
就在這時,辛雪蔓突然改了主意。
“等等。”
她摸出自己那部鑲滿碎鑽的手機。
“光下跪多沒意思。”
“既然你非說自己是我老公的結發妻子。”
“那我就當著你的麵,讓他親口告訴你,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她點開通訊錄,撥通了備注為“老公”的號碼。
還按了免提。
大廳裏安靜得針落可聞。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男人聲音傳了出來。
“喂,蔓蔓。”
鬱婉青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太像了。
這語氣,這咬字的方式,和程遠征平時接電話的習慣如出一轍。
辛雪蔓聲音甜得發膩。
“老公,我在療養院被人欺負了。”
“有個老女人拿著你以前給我的黑卡,非說她才是程太太。”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誰?”
辛雪蔓故意看了一眼鬱婉青。
“她叫鬱婉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個聲音毫不猶豫地說:
“不認識。”
鬱婉青單薄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那部手機。
“遠征......是我啊。”
“我是婉青。”
對麵的聲音帶著極度的不耐煩。
“什麼婉青不婉青的。”
“蔓蔓,保安是吃幹飯的嗎?直接把人趕出去,別讓這種瘋婆子影響你休息。”
說完,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嘟嘟嘟”的忙音在大廳裏回蕩。
辛雪蔓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聽見了嗎?”
“連他自己都不認識你。”
鬱婉青跌坐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機。
她不明白。
早上還打電話叮囑她按時吃藥的丈夫。
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我死死盯著辛雪蔓的手機。
“假的。”
我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辛雪蔓挑眉。
“死鴨子嘴硬。”
我說。
“程遠征的私人電話從來不設來電鈴聲,隻有震動。”
“而且,他接電話的第一句話永遠是‘講’,絕不會是‘喂’。”
“你找了個聲優來演戲,也不提前做做功課?”
辛雪蔓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副囂張的嘴臉。
“編,接著編。”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