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圍觀群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像一根根毒針紮在鬱婉青的脊背上。
“原來真是個騙子啊。”
“人家老公都親自辟謠了,這女的還擱這兒裝呢。”
“那小丫頭也是個戲精,什麼鈴聲震動的,跟真的一樣。”
裴建章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從保安手裏搶過一根防暴叉,重重地在地上一杵。
“行了,別跟這倆瘋子廢話了。”
“柴經理,去把她們房間裏的行李全扔出去。”
“不,扣下來!抵她們今天的房費和精神損失費!”
柴曉萱立刻響亮地答應了一聲。
“是!院長!”
她轉過身,惡狠狠地指著地上的鬱婉青。
“趕緊滾!”
“再不滾,我拿掃把把你們掃出去!”
鬱婉青臉色慘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緊緊攥著被撕碎的體檢報告碎片,像是在攥著自己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
我被兩個保安死死按著,雙臂疼得快要脫臼。
但我沒有再掙紮。
我隻是抬起頭,冷冷地環視了一圈。
辛雪蔓的猖狂,裴建章的諂媚,柴曉萱的勢利,還有那些愚蠢的圍觀者。
我把每一張臉,都深深地刻在了腦子裏。
“怎麼不說話了?”
辛雪蔓走到我麵前,用鞋尖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剛才不是挺能打的嗎?”
“你不是說這家療養院是你們的嗎?”
“現在怎麼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這裏?”
十指連心,鑽心的劇痛傳來。
我額頭上滲出冷汗,但我硬是一聲沒吭。
我隻是死死盯著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度森冷的笑。
“你笑什麼?”
辛雪蔓被我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我說。
“我笑你,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瘋子。”
辛雪蔓厭惡地啐了一口。
“裴院長,把她扔到後山的垃圾場去!”
“是,程太太!”
裴建章揮了揮手,保安們立刻架起我的胳膊,準備把我往外拖。
就在這時。
“砰!”
療養院沉重的純銅旋轉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把推開。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刺目的陽光從門外傾瀉進來。
十幾個穿著全黑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大廳。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瞬間排成兩列,在門外清理出一條通道。
氣場之大,壓得大廳裏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建章愣住了。
他常年混跡在這個圈子,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頂級安保團隊的排場。
難道是有什麼大人物突然造訪?
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理了理領帶,快步迎了上去。
“哎喲,不知道是哪位貴客光臨,真是有失遠迎......”
大門正中,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職業套裝的短發女人走了進來。
她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金屬密碼箱。
眼神鋒利如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淩厲殺氣。
正是我的首席秘書,鐘祁寒。
裴建章看到鐘祁寒的臉,眼睛瞬間亮了。
他當然認識這張臉。
程氏集團總部的鐵血秘辦主任。
連前任老董事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存在。
裴建章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可是他在總部領導麵前表現的絕佳機會!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鐘祁寒麵前,腰彎成了九十度。
“鐘主任!您怎麼親自來了!”
“您看這大廳裏亂的,有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瘋婆子,竟然敢冒充程太太。”
“不過您放心,我已經讓人把她們按住了,馬上就......”
“啪!”
裴建章的話還沒說完。
鐘祁寒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裴建章扇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旁邊的導診台上。
全場死寂。
裴建章捂著腫成豬頭的臉,滿嘴是血,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鐘......鐘主任,您這是......”
鐘祁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徑直走到我麵前。
看著我被保安按在地上,手背上還有被踩出的紅印。
她那張永遠麵無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慌亂。
“砰!”
鐘祁寒一腳踹飛了壓著我的保安。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到石化的目光中。
她單膝跪地,雙手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
“程董。”
“對不起,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