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最終還是成功了。
但因為藥物延遲,病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多在ICU裏待了兩天。
急診科主任發了很大的火。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會議室,拍著桌子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櫻寧坐在最角落,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主任,對不起,寶寶真的不是故意的。”
“寶寶從小就有閱讀障礙,說明書上的字太密了,寶寶一緊張就看串行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蕭洵坐在她旁邊,眉頭緊皺,眼神裏滿是心疼。
他站起身,語氣誠懇地替她開脫。
“主任,櫻寧還是個新人。急診的工作強度太大了,難免會出疏漏。”
“這批藥的包裝確實容易混淆。既然病人最後搶救回來了,我們就當是給她一個教訓吧。”
沈嘉樹也跟著打圓場。
“是啊主任,櫻寧平時挺乖的,這次肯定是嚇壞了。真要追究到底,小姑娘這輩子可能就毀了。”
主任看了看哭得喘不過氣的阮櫻寧,又看了看極力擔保的蕭洵。
最後,他歎了口氣,把目光轉向了我。
“楚護士長,你是怎麼帶人的?這種低級錯誤也能犯?”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看吧。
出了事,永遠是我的管理責任。
上一世,我拚命解釋我教過她很多次,是她自己不聽。
但沒人信我,他們隻覺得我在推卸責任。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主任,這確實是我的責任。我沒有及時發現她把冷藏藥放進常溫櫃。”
我的痛快承認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蕭洵也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滿意。
他大概覺得,我終於學會了做個“識大體”的妻子。
但我話音一轉。
“為了避免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我建議重新調整排班。”
“既然蕭醫生和沈醫生都覺得阮護士隻是缺乏經驗,那不如以後阮護士的當班時間,都安排在蕭醫生的手術日。”
“有蕭醫生親自把關,肯定不會再出問題了。”
蕭洵的臉色瞬間變了。
急診科的手術日是最忙碌、最容易出狀況的時候。
把一個連藥都放不對的“寶寶”強行綁定給他,無異於在他身邊埋了個定時炸彈。
“楚清漪,你這安排不合理。我的手術需要專業的器械護士配合。”
我微微一笑。
“蕭醫生剛才不是說,她隻是需要教訓和指導嗎?”
“身為科室的骨幹,帶帶新人怎麼就不合理了?”
主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就按護士長說的辦。蕭洵,以後你多盯著點她。散會!”
會議結束後,蕭洵大步跟在我身後回了辦公室。
他反鎖上門,壓抑著怒火看向我。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你明知道我最近在評副高,容不得半點閃失!”
“你故意把她塞給我,是想毀了我的事業嗎?”
我看著他因為焦慮而微微扭曲的臉。
前世,就是他利用我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去打點關係。
也是他踩著我的心血爬上了副高的位置。
等他站穩腳跟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縱容阮櫻寧把責任全部推給我,讓我死在醫鬧的刀下。
他在我死後,名正言順地繼承了我的房子、車子和存款。
甚至拿著我的撫恤金,給阮櫻寧買了一輛嶄新的跑車。
我看著他,眼底一片冰涼。
“蕭醫生,你想多了。我隻是覺得你們配合得很好。”
“你們一個喜歡當寶寶,一個喜歡當救世主,這不是天作之合嗎?”
蕭洵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他死死盯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清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我沒有理會他,直接拉開抽屜,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短信。
我名下的所有理財產品,已經全部贖回並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私人賬戶裏。
這隻是第一步。
重頭戲,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