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還沒亮，我便撤走了守在西倉附近的沈家護衛。

趙承硯很快派人過來試探。

“二姑娘昨日還非查西倉不可，今日怎麼不守了？”

我正替長姐擦去唇邊的藥漬，聞言隻笑了笑。

“大理寺奉旨查的是投毒和偽印，王府庫房又不歸我管。”

傳話的小廝盯著我看了半天，才回去複命。

等他走遠，青黛壓低聲音問：

“姑娘，咱們真的不守了？”

“趙承硯沉得住氣，溫如棠可未必。”

我看向緊閉的院門。

“西倉若隻關乎靖王，她昨夜不會急成那樣。”

“裏麵多半還有溫家的東西。”

夜色最深時，秦茂提著燈籠去了西倉。

守門親衛認得他手中的長史腰牌，沒有阻攔。

他打開倉門，把燈油潑上賬架，剛摸出火折子，兩名藏在屋梁上的沈家護衛便撲了下來。

秦茂慘叫一聲，被按進滿地燈油裏。

溫如棠擔心他臨陣退縮，帶著貼身侍女匆匆趕來，正好被我堵在倉外。

她一看見我，轉身便走。

“溫側妃，這麼晚了，來賞月？”

她強撐著回頭。

“我聽見這邊有動靜，過來看看。”

我走到她麵前，撚了一下她的裙角。

指尖全是燈油。

“火還沒燒起來，你便先沾了一身油。”

“你不是來查看動靜，是怕秦茂燒得不夠幹淨吧？”

溫如棠臉色煞白，卻咬死自己毫不知情。

趙承硯很快帶人趕到。

看見被按在地上的秦茂，他連問都沒問，抬腳便踹了過去。

“狗奴才，竟敢偷盜庫房，還想縱火滅跡！”

秦茂被踹得吐血，張嘴便要求饒。

趙承硯卻已經命親衛堵住他的嘴。

“帶下去，等大理寺來處置。”

我擋住親衛。

“急什麼？”

“既然說他偷了東西，總要看看王府少了什麼。”

趙承硯冷冷看著我。

“這是靖王府私庫，輪不到你查。”

“那就等大理寺來。”

我看了一眼滿地燈油。

“隻是火折子已經點過，誰也不知道有沒有火星落進去。”

“待會兒真燒起來，王爺可別又說是沈家滅證。”

趙承硯盯著我看了片刻，最終讓人打開門邊第一隻箱子。

箱中沒有金銀首飾。

最上麵放著長姐失蹤三年的私印，下麵壓著數十張空白文書，每一張都提前蓋好了印。

我隨手翻開兩張。

一張是沈家商號代運糧食，一張是溫家銀號代收銀款。

溫如棠腿一軟，扶住侍女才沒有摔倒。

箱子底部還壓著一錠銀子。

趙承硯伸手來拿，我先一步將銀錠翻了過來。

底部刻著四個字。

南州賑災。

旁邊還有清晰的轉運號記。

半年前南州發了大水，朝廷撥下十萬兩賑銀，賬上早已寫明全部送到災區。

如今，其中一錠卻出現在靖王府西倉。

趙承硯麵不改色。

“這是南州退回的殘損官銀，暫存在王府，等候戶部查驗。”

“殘損？”

我將完好無缺的銀錠舉到他麵前。

“它比王爺的臉都幹淨，哪裏損了？”

門外突然傳來通報。

“大理寺少卿許明川奉旨查案！”

趙承硯看了一眼尚未合上的箱子，猛地拔出長劍，架在秦茂脖子上。

“你偷盜賑銀、偽造王妃私印，還不認罪？”

秦茂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王爺，這些明明都是您讓我——”

趙承硯手腕一沉。

刀鋒割開秦茂頸上的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秦茂慘叫著捂住傷口，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