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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一回,我被關進了藥房。

十二道機關重新落了鎖,全換成了要輸密碼的電子鎖。

屋裏沒有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拍著門喊顧長淵,一直喊到嗓子啞了。

藥王穀的鐵籠,就這樣劈頭蓋臉地壓了回來。

黑,冷,有人站在籠子外麵笑。

我縮在牆角發抖,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

那三個月是我寫出來的,我隻寫了三行字,它不會再來了。

可它就是來了。

門外傳來林晚的聲音,慢悠悠的:

"這裏下個月就改成外景地了。你那一櫃子破藥,看著就晦氣。"

接著是瓷罐摔碎的聲音,一聲,又一聲。

五年,一百二十七罐。

我一聲一聲地數,數到四十幾,就再也數不清了。

門打開時,天已經亮了。

顧長淵把我抱起來,看著我十根手指上摳門留下的血。

"劇組下個月要進穀,那些藥本來就占地方。"

他皺著眉,"幾個罐子而已,你何必跟它們較勁。"

醫生給我包紮時,皺著眉對他說:

"左手兩根手指神經受損,拖得太久了,以後精細的活兒恐怕做不了了。"

顧長淵沉默了一會兒。

"也好。反正以後,也用不著你配藥了。"

我閉上眼,裝作睡著了。

五年,一百二十七罐。

他一罐,都沒打算用過。

訂婚宴辦在城中一家酒店的宴會廳。

一半是訂婚,一半是《長淵》的開機發布。

女主角訂婚,劇組正好借勢造一回聲勢。

我穿著繡娘的衣服,跪在台邊給林晚理裙擺。

那身嫁衣穿在她身上,石榴花一朵挨著一朵,全是我照著當年的針腳,一針一針複刻出來的。

大屏幕亮了,主持人念出那句台詞:

"他戰九十九場,斷了三根肋骨,隻為問她一句......"

燈光落在顧長淵身上。

他單膝跪地,握住林晚的手,聲音和那年擂台上一模一樣:

"晚晚,嫁不嫁?"

全場掌聲雷動。

我低著頭,一下一下撫平林晚的裙擺。

原來那句話,他對誰都說得出口。

快散場時,他往我手裏塞了一部舊手機,算是給我的獎賞。

"隻能打給我。"

我沒有打給他。

我躲進後台的樓梯間,打開瀏覽器,登進了郵箱。

那個郵箱不用驗證碼,密碼是我第一本書的名字。

重置密碼,登錄。

作者後台跳出一行灰色的小字:距上次更新,1826天。

催更人數:三百一十二萬。

我用那隻不聽使喚的左手按住屏幕,右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不用打草稿。

這個結局,我在穀裏想了整整五年。

我點下了"發布"。

門外,發布會正進行到觀眾彈幕互動。

大屏幕上的畫麵猛地一頓,卡住了。

主持人拍了拍話筒,台下起了一陣騷動。

台中央,顧長淵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下意識低頭。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我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回了大廳。

他猛地抬起頭,越過滿場賓客,直直看向我。

我手裏那部舊手機,屏幕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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