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桌上便多了許多東西。
牛奶、麵包、水果,還有兩雙厚襪子。
沒有人承認是誰放的。
許願說是下午茶多出來的。
隔壁組長說水果快壞了,扔掉浪費。
就連昨天抱怨我耽誤排隊的同事,也別扭地塞給我一張便利店優惠券。
“滿二十減十。”
“快到期了,我用不上。”
我把東西一一記進本子。
大家看見後都急了。
“你記什麼?”
“等發工資還你們。”
“誰讓你還了?”
許願搶走本子,藏到身後。
“沈棠,這是同事之間正常分享,不欠人情,也不算借錢。”
我有些不安。
從前別人給我的每一樣東西,最後都會用別的方式討回去。
可許願隻是拆開麵包,遞到我嘴邊。
“吃。”
四周的人都看著我。
我隻好咬了一口。
大家這才各自轉身,裝作忙工作。
中午,我第一次刷卡買了一份完整套餐。
飯卡裏多了部門統一發放的餐補。
我仍舊隻選了一個素菜。
食堂阿姨直接夾起雞腿放進我盤子。
“今天特價,素菜送雞腿。”
後麵的同事沒忍住笑了。
“阿姨,您這個特價隻對她開放吧?”
“就你話多。”
阿姨瞪他一眼,又給我添了半勺肉。
我捧著沉甸甸的餐盤,眼睛忽然有些發熱。
找回沈家以後,哥哥們送過我珠寶,也帶我看過裝滿衣服的房間。
可那些東西太貴,我總覺得不屬於我。
這一頓三十塊的飯,卻讓我第一次有了被人惦記的感覺。
下午,三個哥哥一同來了公司。
沈硯川帶來新的飯卡,沈臨舟提著藥箱,三哥沈崢則讓秘書抱來幾箱零食。
部門的人集體站起來,連主管都緊張得不敢說話。
沈崢卻沒看別人。
他走到我桌前,伸手捏了捏我的工牌。
“在我買的公司裏,混成全公司最窮的實習生。”
“沈棠,你挺有本事。”
我聽出他沒有真生氣,便小聲解釋:“我馬上就發工資了。”
“工資多少?”
“四千五。”
沈崢差點被氣笑。
“你知道我為什麼買這家公司嗎?”
“讓我體驗生活。”
“是讓你開心,不是讓你挨餓。”
他說完,想伸手揉我的頭,又像不習慣這種親密,抬到一半便停住。
最後隻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
沈硯川坐在對麵,問了我幾個生活上的問題。
我一一回答。
住員工宿舍,一個月水電不超過五十。
每天坐公交,換乘兩次。
衣服是入職時公司發的。
牙膏快用完了,我往裏麵灌了水,還能再用幾天。
我每說一句,辦公室就安靜一分。
主管低頭盯著地麵。
許願紅著眼睛,偷偷轉過身。
沈崢臉上的笑也慢慢消失。
“哥哥們給你的東西呢?”
我搖頭。
“我沒收到多少。”
沈硯川拿出手機。
“可沈家的賬戶,每個月都有支出。”
“衣服、珠寶、餐飲、護理,一樣不少。”
我茫然地看著他。
沈臨舟忽然問:“你回來以後,買過最貴的東西是什麼?”
我想了很久。
“四十二塊的床單。”
辦公室裏再沒人說話。
就在這時,沈硯川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周助理發來消息。
【小姐今天消費六十八萬,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