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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沈硯川派來的人到了。

不是司機，而是一支醫療團隊。

領頭的醫生自稱姓陸，說是二哥安排的。

他讓我挽起袖子時，我下意識往後躲。

“檢查要收費嗎？”

陸醫生愣了愣。

“所有費用都由沈家承擔。”

我還是有些猶豫。

“抽血也算在裏麵？”

“不另外收錢。”

我這才伸出手。

袖子卷上去，露出幾塊沒有消退的淤青。

許願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弄的？”

“前幾天搬資料撞的。”

其實不全是。

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冬天很冷，養父喝醉後會砸東西。

我護著弟弟躲避時，胳膊斷過一次。

因為沒錢去醫院，養母用兩塊木板綁了半個月。

後來骨頭長歪，天氣一變就疼。

陸醫生摸到那處舊傷，神色漸漸凝重。

“當年沒有正規治療？”

我搖頭。

“敷過草藥。”

“疼成這樣，為什麼不說？”

“習慣了。”

話音落下，診室裏沒人出聲。

檢查結果出來時，二哥沈臨舟趕到了。

他剛結束手術，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從來沒和他單獨相處過。

認親那天，他隻匆匆見了我一麵，便連夜趕回醫院救人。

我以為他不喜歡我。

可他看完報告，坐在我身邊，很久沒有翻下一頁。

“貧血、胃病、低血糖，右臂陳舊性骨折。”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每天都吃什麼？”

“食堂。”

“早上呢？”

我沒回答。

“晚上？”

我又低下頭。

許願替我開口：“她把午飯剩下的雞腿留到晚上，早上有時喝熱水，有時吃半塊餅幹。”

沈臨舟握著報告的手收緊。

“沈家沒有給你請營養師？”

“請了。”

“人呢？”

我不知道。

回家第一天，確實有人給我量過身高體重，還問了忌口。

後來家裏的傭人通知我，營養餐不適合帶去公司，讓我自己在食堂解決。

我以為這是規矩。

沈臨舟沒繼續逼問，先從醫療箱裏拿出葡萄糖。

“喝掉。”

我嘗了一口，太甜了。

“能不能留一半明天喝？”

“不行。”

“可明天還要重新開一瓶。”

他看著我小心計算的模樣，眼底泛起一層紅。

“棠棠，沈家不是供不起你吃飯。”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小名。

我鼻子發酸，趕緊低頭喝葡萄糖。

喝到一半，外麵傳來爭執聲。

有同事說實習生不該接受特殊照顧，也有人反駁，我身體不好，檢查又不影響工作。

我怕給大家添麻煩，拔掉檢測儀就想出去解釋。

沈臨舟一把按住我。

“坐好。”

“大哥說我不能惹事。”

“治病不是惹事。”

他說完，親自蹲下來，替我把鞋帶重新係緊。

堂堂沈家二少，外科領域最年輕的專家，此刻半跪在我麵前，動作生疏卻認真。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沈臨舟起身時，隻說了一句：

“以後不舒服，不需要先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