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臥室門時,三個人都坐在客廳。
餐桌上隻有三份早餐。
我媽端起粥,故意把臉轉向一邊。
妹妹偷偷看了一眼計時器。
“十一個小時了。”
弟弟壓低聲音。
“急什麼,她撐不過中午。”
我給自己倒了杯溫水,轉身回房。
身後安靜了幾秒。
弟弟故意把車鑰匙摔在桌上。
“車貸今天扣款,我卡裏沒錢。”
沒人接話。
妹妹也從房間裏抱出一條裙子,剪開側麵的線頭。
“下午就要穿,壞成這樣怎麼辦?”
我媽咳了兩聲,把胃藥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從前,這三件事無論哪一件發生,我都會停下手裏的事。
替弟弟補上車貸,幫妹妹縫好裙子,再盯著我媽吃藥。
可這一次,我什麼都沒做。
妹妹坐不住了。
“姐,你沒看見我裙子壞了嗎?”
弟弟立刻敲了敲桌子。
“說話算輸。”
妹妹隻能閉嘴。
我回到臥室,將最後幾樣東西放進行李箱。
八點,司機發來消息,說車停在樓下。
我拎起隨身包,推著箱子走進客廳。
三個人同時抬頭。
弟弟先笑了。
“看見沒有,演不下去了,要拿出差嚇唬人了。”
妹妹看著我的行李箱。
“她這算主動搭話嗎?”
“沒說話,不算。”我媽低頭喝粥,“別理她。”
我從鞋櫃上拿出一個信封,放在餐桌邊。
裏麵裝著家門鑰匙、門禁卡,還有這個月最後一筆生活費。
弟弟伸手想拿,被我媽攔住。
“別動。她就是想讓我們先問。”
妹妹瞥了一眼信封,又在紙上加了一行字。
“我猜她下樓轉一圈,半小時就回來。”
弟弟拿起筆。
“十五分鐘。她連小區門都出不了。”
我媽沒有下注。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篤定。
“最多走到電梯。沒人追,她自己就回來了。”
我換好鞋,握住門把手。
身後,我媽又咳了一聲。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刻回頭,問她是不是胃又疼了。
我拉開門。
弟弟盯著計時器。
“開始。”
電梯停在這一層。
我拖著箱子走進去,按下一樓。
這一次,他們所有人都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