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倒數第二天，我吐得更厲害了。

我站在洗手間麵前，看著手機裏藥劑賣家的回複，心沉了。

「據我所知，這款‘見血封喉’不會產生嘔吐感，隻會有絞痛感。」

可我明明已經嘔吐了五天。

心裏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陸嶼洲還沒起。

我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一個小時後，醫生看著報告，“恭喜你，你懷孕了。”

這話像針，猛地紮進了我心裏。

我從沒覺得命運有這一刻一樣無情過。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醫生明白了些什麼，“如果要做流產的話，現在就能預約。”

我怔了怔，隨後搖頭，“不做。”

雖然活不下來，但我不想親手殺了我的孩子。

從診室出來。

恰好看到兩個匆匆而過的身影，是抱著喬月的陸嶼洲。

“醫生！”

“她例假提早了半個月，一直不規律。”

男人急得滿頭大汗，“這次痛得更嚴重了，你們到底有沒有辦法緩解！”

喬月臉色蒼白，窩在男人懷裏。

“阿洲，你別急，我沒事兒。”

醫生都被嚇了一跳，急忙給喬月開始輸液，不敢耽誤。

他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像是石頭砸進我本一潭死水的心裏。

這三天。

我嘔吐胃痛，到後來腎臟絞痛，臉色蒼白到沒有血色。

他一點都看不見。

如今卻能連喬月的月事早來幾天推遲幾天，都如數家珍。

醫生輸液的時候。

他擰眉將女人的眼睛捂著，“輕點。”

沈疾和顧寒是後來的。

他們圍在喬月身邊，個個都心疼得不行。

“以後再給你買冰激淩，我就是豬。”

女人笑了下。

拉了拉沈疾的手，“好了沈醫生，現在輸過液，已經不怎麼痛了。”

顧寒在擔憂過後，想到了什麼，問陸嶼洲。

“阿洲，你和小雨怎麼樣？”

“生日宴會那天我看她臉色也很蒼白，是不是生病了？”

正在一口一口給喬月喂紅糖水的男人手頓了下。

“沒吵架。”

但是，好像也沒和好。

反正陸嶼洲總覺得和從前不一樣了，煩躁得讓他有些生氣。

至於生病。

他思索/片刻後反駁。

“小雨是個嬌氣的，要是真生病，早哼哼唧唧告訴我了。”

“沒事的。”

不遠處的我有些失神。

以前半夜發燒，我都會折騰得陸嶼洲徹夜不眠地哄我。

崴了腳，我就讓他抱我，像個樹袋熊一樣一步都不肯走。

學習學到眼睛累了，甚至讓他給我念知識點聽。

的確嬌氣。

但此刻我摸著手上的針孔，笑了下，轉身走了。

這晚，陸嶼洲徹夜未歸。

等天亮，就是倒數最後一天了。

身體的疼痛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劇烈。

痛到我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深呼吸才能緩過氣。

手機裏隻有一條他的消息。

「小月身體不舒服，咱們領證推遲一天。我晚上回家。」

我隨手刪了，

接著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收拾好行李。

叫了收廢品的全部回收了。

然後把財產全部捐給了希望小學，隻給自己留了辦理身後事的錢。

下午，我去買了墓地。

就在我爸媽旁邊。

每個見到我的人都目露同情。

太陽慢慢落了。

我坐在爸媽的墓碑邊，累到每喘息一下五臟六腑都會疼。

賣藥的人說，等到眼睛都開始模糊的時候，就是差不多的時候了。

此刻。

我努力睜開眼。

卻發現太陽好暗，暗到看不見了。

“咳......”

我咳出一口血，頭靠在媽媽墓碑旁，慢慢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