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家後,我幾乎是衝進了衛生間。
趴在馬桶上狂吐。
這才第一天,身體裏的器官就好像有刀在攪一樣。
衛生間的門又突然被敲響了。
傳來陸嶼洲略顯沉重的聲音。
“小雨,你怎麼了?”
我看著鏡子裏毫無血色的自己,咽下湧上來的腥甜,這才打開了門。
他緊張看著我。
“吐了?臉色這麼蒼白。”
我避開他的攙扶,獨自坐到了沙發上。
“不用你管。”
他手臂僵在半空。
和陸嶼洲一起回來的,還有說會一輩子把我當妹妹愛護的竹馬,以及喬月。
沈寂是醫生。
他仔細打量了我一眼,結合我吐的症狀,眼神一動。
“小雨,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沒反應。
喬月卻猛地抬頭看我,垂在裙擺上的手捏緊了。
而陸嶼洲則是走過來蹲在我麵前,嚴肅詢問。
“是不是真的?”
我莫名一說,“是真的又如何?”
他沉默半響,握著我的力道越發大了,語氣也很沉。
“小雨,現在不是生孩子的時候。”
“等結婚後,我們再名正言順地要孩子。”
我眼神僵住。
劃過一抹濃烈的苦澀和嘲諷。
“讓我打了?”
“對。”
他深深喘息了一下。
“當初我答應過喬月病危的父親,要愛護她一輩子,親手把她送進婚姻殿堂。”
“所以我承諾過,在喬月有孩子之間,我也不會要孩子。”
旁邊的女人楚楚動人地望向陸嶼洲。
“阿洲,你別為我做到這一步。”
“我知道你對我好,這已經夠了。”
男人打斷她。
“喬月,在你結婚生孩子之前,你在我這裏就是第一位,明白了嗎?”
“這是我對你父親的承諾。”
兩人一來一回互訴衷腸。
我靜靜看著。
像個被排除在外的小醜,可憐又可悲。
陸嶼洲也應該忘了。
當初在我父母的墓碑前,是怎樣保證會愛我一輩子的。
想著。
我抽回手,心比聲音冷。
“放心好了,我根本沒懷,我們也沒有孩子。”
永遠都不會有了。
幾人臉色都凝滯了片刻。
陸嶼洲更是不滿,站起身斥責我。
“這種事情也能開玩笑?”
我嗤笑嘲諷。
“你能用死亡耍我,我就不可以?”
“蒲雨!”
他沉了聲,滿臉都是不耐煩。
“我和你情況能一樣嗎?”
“我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好,為了能讓你順利通過陸家的真心考核!”
“為我好?”
我搖了搖頭,針孔碰到茶幾傳來陣陣刺痛。
“我不需要。”
沈疾見狀,站起身後拉上了喬月,“我先帶月月走,蒲雨,你現在不冷靜。”
顧寒緊隨其後,用身體擋開我和喬月,生怕我傷害她一樣。
“你太小題大做了,玩笑罷了。”
三人離開後。
家裏隻剩我和陸嶼洲對峙著,一片靜默。
陸嶼洲在片刻後敗下陣來。
努力讓自己語氣舒緩。
“剛好六天後就是你的生日,生日當天就去領證,我都計劃好了。”
生日嗎?
我都忘了六天後是生日了。
自從爸媽離開後,記得我生日的隻有他們三個了。
現在他們仍然記得,隻不過身邊最在乎的人,從我變成了喬月。
我歎了口氣,真的累了。
生日是忌日。
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