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陸嶼洲葬禮那天,他小青梅當眾給了我一巴掌。
“蒲雨,如果不是你非要拍婚紗照,阿洲根本就不會被撞到橋底下屍骨無存!”
我被扇倒在泥濘的地上,沒有反抗。
兩個竹馬攔住她。
“好了喬月,和這種災星沒什麼好說的。”
其中一人居高臨下瞪著我,“蒲雨,你要是愧疚,就應該和阿洲一起死!”
我踉蹌著站起身,捂著絞痛的胃,“我本就不會獨活。”
見我萬念俱灰,不是開玩笑。
竹馬悲痛的表情立馬消失,指著我身後的大樹得意勾唇。
“阿洲出來吧,我贏了,沒想到小雨真的會殉情。”
“那輛限量版跑車,歸我了。”
一瞬間,我身上的血液好像凝固了。
僵硬轉身後,看到了那個本該死亡的男人。
陸嶼洲上前抱我,“小雨,恭喜你,通過了真心考核。”
我怔怔看著眼前嬉笑打鬧的四個人,心徹底墜入深淵。
原來死亡是假的,那隻是一場整蠱,一場真心測驗。
可是,我注射的七日慢性毒藥,卻是真的。
......
我低頭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針孔,同時推開了他。
“好玩嗎?”
嬉笑的聲音消失了。
陸嶼洲見我臉色不好,也收斂了表情,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了?發什麼脾氣?”
他好似真的不理解一般。
“看到我活了,你不應該高興嗎?”
“高興?”
我扯起嘴角,額頭的傷痛蔓延到心臟。
隻覺得眼前相戀了十年的男人陌生又可怕。
前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也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因為我和陸嶼洲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然而樂極生悲。
我在民政局等了一整天。
最後等到的,是他墜橋,車毀人亡的消息。
我都記不起來自己那天是怎麼趕到現場的,隻記得我跪在地上求搜救隊。
萬念俱灰地求他們。
把額頭都磕破了。
“求你們,救救他......”
然而一天一夜的打撈,除了那輛邁巴赫,什麼都沒有。
宣布失蹤死亡的時候。
我什麼都沒做,去黑市買了一支慢性毒藥,履行我們生死不棄的承諾。
可現在。
他活了,什麼都是假的,隻是一場整蠱和測驗。
陸嶼洲表情變了變,薄唇抿緊了。
“不至於。”
“什麼都沒損失,皆大歡喜不好嗎?”
“你通過了考驗,”他彎腰溫柔看我,“我們待會兒就去領證?”
我所有的委屈、質問和怨怪都卡在喉嚨裏。
“不必了。”
說罷轉身離開。
其他三人也有些沒想到我是這樣的反應,尷尬不已。
他的青梅喬月率先拉住我。
盯著我紅腫的臉目露愧疚。
“抱歉啊小雨,剛剛演戲不演得像一點,就假了,你別和阿洲生氣。”
“這是我出的主意。”
“你不知道陸家的規矩,嫁進門的人,必須經過真心考驗。”
我用力甩開她。
還沒開口讓她閉嘴,踉蹌差點跌倒的喬月就被三個男人同時扶住了。
他們異口同聲地指責我。
沈疾滿臉不耐煩,“蒲雨!至於動手嗎?”
顧寒不滿嘖了一聲。
“你瘋了嗎?”
而那個和我從校園到如今的男人,更是眉眼壓低,渾身透著陰鬱。
“蒲雨,道歉。”
四人齊齊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喬月更是順勢緊緊靠在了陸嶼洲身上。
我渾身一痛。
不知是心痛還是藥物的作用,每根神經都在疼。
臉色一下就白了。
“我不會道歉,也不會原諒你們。”
氣氛陷入僵持。
陸嶼洲緊繃的臉色昭示著男人的煩躁,他捏了捏眉心。
“我不是活了嗎,你還在生氣什麼?”
“我們可以領證了,不好嗎?”
我諷刺掃了一眼他。
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身體的疼痛。
“不結了。”
在他突變的臉色中,我轉身踏進了雨裏。
那天去黑市的時候。
老板叮囑我。
“小姑娘,這東西可不是一般的毒藥,注射後,七天後必死無疑。”
那時我隻想要去陪他,怕他孤單。
於是毫不猶豫紮進了手臂。
想著,雨水淋透了我,而我摸著針孔笑了。
二十年前,是陸嶼洲把我從湍急的水流中拉了上來。
現在,就當還了這條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