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我去醫院辦完辭職手續。
科主任將資料袋遞給我,神色複雜。
“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許承安知道嗎?”
我笑了笑。
“他沒必要知道。”
回到公寓,我開始收拾行李。
住了四年的房子,真正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幾套衣服,幾本醫學筆記,還有母親留下的舊照片。
客廳裏卻到處都是隋然的東西。
她的拖鞋,她愛喝的花茶,她隨手放在沙發上的披肩。
甚至連陽台上那盆我養了三年的茉莉,也被許承安換成了她喜歡的玫瑰。
我將門鎖裏的指紋刪除,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鑰匙下壓著房租轉賬記錄和一張便簽。
“剩下一個月房租已付,東西不用寄給我。”
門鎖突然響了。
許承安拎著一袋藥走進來,看見行李箱,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真要回老家?”
“嗯。”
他把藥放下,語氣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回去散散心也好,省得天天鑽牛角尖。”
“不過別待太久,下周然然要複查。”
“你是醫生,回來陪她去,我比較放心。”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她有你們三個,用不上我。”
許承安嘖了一聲。
“還酸呢?”
他走到我麵前,伸手想碰我的頭,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頓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沈知夏,我已經夠讓著你了。”
“祈福牌店家漏做,供燈晚幾天也死不了人。”
“你非要把大家弄得不開心,阿姨在天上看見就高興了?”
我抬眼看他。
“你說得對。”
許承安怔住。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所以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們不開心了。”
他以為我服軟,眉眼終於鬆開。
“這才對。”
“回老家玩幾天就回來,我等你。”
我沒有回答。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刪除了門鎖裏自己的指紋。
去高鐵站的路上,四人群消息不斷彈出。
隋然發來一張溫泉酒店的截圖。
“七周年那家民宿退了,要不換這裏?”
林燁回複:
“正好,少個人還清靜。”
江敘跟著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許承安最後說:
“別管她,過幾天自己就回來了。”
沒有人覺得拿我和許承安的七周年哄隋然開心,有任何不對。
我安靜地看完,點擊退出群聊。
隨後把四個人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列車檢票前,陳院長發來職工宿舍的照片。
房子不大,窗外卻有一棵開得正好的桂花樹。
他說,母親以前值完夜班,總愛站在那棵樹下吃早餐。
我摸了摸包裏那隻濕透後又曬幹的舊護膝。
“媽,我回來了。”
廣播開始催促乘客上車。
我拖著行李箱通過閘機,沒有回頭。
列車啟動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通後,房東無奈地說:
“沈小姐,小許剛才聯係我,說你不續租隻是鬧脾氣。”
“他讓我照原計劃續兩年,還說過幾天你自己會回來簽字。”
窗外的站台迅速後退。
我平靜地開口。
“那是他的家,跟我沒關係了。”
電話掛斷。
與此同時,許承安回到公寓,終於看見了茶幾上的鑰匙。
他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站了很久,第一次撥通我的電話。
我摘下電話卡,折斷,扔進垃圾袋。
從今往後,他們的喜怒哀樂,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