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五台山回來第三天,我的右膝徹底彎不了了。
骨科醫生看完片子,臉色很難看。
“舊傷發炎,還有積液。”
“最近是不是爬山,又淋雨走了很久?”
我點點頭。
他歎了口氣。
“先做穿刺抽液,這幾天別開車,更不能負重。”
護士剛推來治療車,我便接到許承安的電話。
“你車鑰匙放哪了?”
“我在醫院。”
“正好,然然也要去醫院複查膝蓋,我開你的車送她。”
我看著自己腫得發紫的右腿。
“我的車,我要用。”
許承安嘖了一聲。
“你打個車不行嗎?然然坐陌生人的車會暈。”
“沈知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我還沒回答,電話已經掛斷。
十分鐘後,手機收到車輛啟動提醒。
那輛車是母親留給我的。
密碼隻有許承安知道。
從前我以為共享秘密代表親密。
如今才發現,那隻是他方便侵占我的底氣。
治療結束,我拄著拐杖去一樓取藥。
剛走到大廳,便聽見隋然帶著哭腔的聲音。
“承安,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跳舞了?”
許承安和林燁一左一右扶著她。
江敘拿著片子衝到醫生麵前。
“她膝蓋疼得厲害,你們趕緊安排住院。”
醫生看了一眼檢查結果。
“輕微勞損,回去休息就行。”
林燁仍不放心。
“要不要做個核磁?她疼得都哭了。”
我站在幾步之外,忽然覺得很荒唐。
隋然爬山累出的輕微勞損,值得三個人如臨大敵。
而我膝蓋積液,剛抽出一管血水,男友卻開走了我的車。
我轉身想走,隋然先看見了我。
“知夏,你怎麼拄拐了?”
三個人同時回頭。
許承安的目光先落在我手裏的檢查袋上,隨後臉色沉了下去。
“你跟蹤我們?”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醫院。”
“少裝。”
江敘擋在隋然身前。
“然然隻是戴了阿姨的香囊,你就氣得跑來賣慘,有意思嗎?”
林燁也皺著眉。
“承安都哄你七年了,你還想怎樣?”
隋然扯了扯許承安的袖子。
“別怪知夏,她可能隻是想讓你多關心她。”
多體貼的一句話。
輕輕鬆鬆,就把我的疼變成了爭寵的戲碼。
許承安看向我,眼裏全是失望。
“你以前挺懂事的。”
“現在為了爭這點關注,連阿姨都搬出來,你不覺得丟人嗎?”
我低下頭,解開腕間的銀色手鏈。
這是戀愛一周年時,他送我的禮物。
鏈扣早就壞過兩次,是我一次次拿去修好的。
就像這段感情。
隻有我舍不得扔。
我把手鏈遞到他麵前。
“許承安,我們分手。”
他沒接,隻冷笑一聲。
“又來?”
“上次因為然然坐了副駕駛,你也說分手,第二天還不是自己做飯等我回家。”
他抬手推回我的手。
“東西收好,等你冷靜了,自己戴回去。”
手鏈從指間滑落,掉在醫院光潔的地磚上。
清脆一聲,斷成了兩截。
誰也沒有彎腰去撿。
許承安扶著隋然從我身邊走過。
“這次晾她幾天。”
“她離不開我們的。”
我握緊拐杖,抬頭看向大廳外的陽光。
七年裏,這是他們最確定的一件事。
可惜,也是他們錯得最離譜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