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嬤嬤帶人朝我走來時,我才明白,皇後真正想毀的是什麼。
不是玉佩。
是我的名聲。
隻要驗身的事傳出去,不管結果如何,外麵都會說昭華公主行為不檢。
我後退一步,抄起桌上的銅香爐。
“誰敢碰我,我就砸死誰。”
兩名嬤嬤對視一眼,直接撲上來。
我用香爐砸破一人的額頭,又狠狠咬住另一人的手。
鳳儀宮裏頓時亂作一團。
我拔下發簪,抵住自己的脖子。
“薛明華。”
我第一次直呼皇後的名字。
“今日你敢讓人折辱我,明日我就死在你的鳳儀宮。”
“我倒要看看,父皇是先查我的屍體,還是先查你的肚子!”
皇後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不敢真讓我死。
至少在孩子出生前,她不敢。
我趁她遲疑,推開宮女衝出鳳儀宮。
雪地很滑。
我連摔了兩次,手掌磨得全是血,卻沒敢停。
禦書房外,侍衛想攔我。
我舉起那截碎玉。
“讓開!”
皇帝正同幾名大臣議事。
我衣衫淩亂地闖進去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看見我脖頸上的抓痕,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誰幹的?”
我撲跪在他麵前,將碎玉捧起來。
“父皇,皇後要讓嬤嬤驗我的身。”
“她說我在民間與男人廝混,還說您寵我,不像寵女兒。”
最後一句落下,皇帝臉色驟變。
滿殿大臣齊刷刷低頭。
汙蔑公主失貞,已經是重罪。
暗指皇帝對親生女兒有私情,更是在踩他的逆鱗。
皇帝猛地起身。
“擺駕鳳儀宮!”
可我們趕到時,皇後正站在殿外台階上。
她哭得梨花帶雨。
“臣妾隻是聽聞有人冒充皇室血脈,才想替陛下查清。”
“若昭華真是清白的,為何反應如此激烈?”
我盯著她。
“那不如也讓人驗驗母後。”
“看看你腹中的孩子,是不是父皇的?”
“放肆!”
皇帝厲聲嗬斥。
我心裏猛地一涼。
皇後眼底卻閃過得意。
她護著肚子朝我走來。
“昭華,你怨本宮可以。”
“可本宮腹中,是你唯一的弟弟。”
她說著,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借力往後一仰。
“啊——”
皇後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鮮血很快從她裙下滲出來。
她死死抓住皇帝的衣擺,哭得渾身發抖。
“陛下,昭華要害死我們的孩子!”
皇帝抱起她時,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沒了溫度。
“你推的?”
我搖頭。
“不是。”
孫嬤嬤立刻跪下。
“陛下,老奴親眼所見,是公主推了娘娘!”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明明看見我手腕上有皇後抓出的紅痕。
也明明知道,她的人剛剛才試圖羞辱我。
可太醫一句“龍胎不穩”,還是讓他的天平徹底倒了下去。
“昭華行為無狀,罰跪殿前三個時辰。”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父皇也覺得,是我推的?”
皇帝避開了我的眼睛。
“朕隻是讓你長個教訓。”
“等皇後胎象穩定,朕再聽你解釋。”
我忽然笑了。
原來所謂偏愛,在皇子麵前,也就值三個時辰的雪。
後來皇帝來看過我幾次。
送藥,送首飾,又讓人重新雕了一塊玉佩。
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也沒再告狀。
半個月後,邊關急報,皇帝決定禦駕親征。
出征前,他摸著我的頭叮囑。
“父皇很快回來。”
“你安分些,別再同皇後起衝突。”
我看著城門外綿延的軍隊。
“若她要殺我呢?”
皇帝皺起眉。
“她是皇後,又懷著你的弟弟。”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車駕緩緩駛出京城。
我站在宮牆上,看著那麵龍旗越來越遠。
身後,鳳儀宮的孫嬤嬤帶著禁軍走來。
“皇後娘娘有旨。”
“昭華公主染了惡疾。”
“即日起,封鎖摘星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