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後有孕後,皇帝免了她每日請安。
她卻偏偏不肯閑著。
第二日天不亮,摘星宮便來了人。
孫嬤嬤帶著四名宮女站在我床前,皮笑肉不笑。
“皇後娘娘說,公主從前流落民間,無人教導。”
“從今日起,由老奴教您宮中規矩。”
她嘴上說教規矩,實際上就是磋磨人。
別的公主練一遍的禮儀,她讓我練五十遍。
我站得腿軟,她說我儀態不端。
我喝口水,她說我不敬中宮。
到了午時,她命人搬來一筐佛經。
“皇後娘娘為皇嗣祈福,公主既是福星,便抄九十九遍吧。”
我翻開經書。
“今天抄完?”
孫嬤嬤笑了。
“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用膳。”
我直接將經書扔回筐裏。
“不抄。”
“你!”
“本公主的手是父皇找太醫調養的,不是拿來給你們消遣的。”
孫嬤嬤臉色一沉,抬手便要按住我。
門外忽然傳來皇帝的聲音。
“誰敢動昭華?”
皇帝大步進殿,一腳踹翻了那筐佛經。
孫嬤嬤嚇得當場跪下。
我眼圈一紅,撲進皇帝懷裏。
“父皇,她不讓我吃飯。”
皇帝的臉瞬間黑了。
“一個奴才,也敢管到公主頭上?”
他當場杖責孫嬤嬤二十,又下旨,任何人不得擅闖摘星宮。
那日,他陪我用了午膳。
臨走前,還將腰間的雙龍玉佩解下來,親手係在我腰上。
“以後誰再欺負你,就拿這個砸他。”
我摸著玉佩問:“砸壞了怎麼辦?”
皇帝笑道:“父皇再給你尋更好的。”
當晚,皇後便動了胎氣。
皇帝丟下批了一半的奏折,匆匆趕去鳳儀宮。
第二日,他沒有來看我。
皇後的人卻在傍晚堵住了摘星宮。
孫嬤嬤額頭還纏著傷,眼底滿是怨毒。
“娘娘昨夜夢見先祖,說皇嗣受邪氣衝撞。”
“請公主去雪地裏跪經祈福。”
我看著外麵紛飛的大雪。
“父皇下過旨,誰也不能罰我。”
孫嬤嬤冷笑。
“公主若不去,皇後娘娘便隻能請陛下過來。”
“到時娘娘腹痛難忍,若是出了什麼差錯......”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公主擔得起嗎?”
我明白了。
皇後不是要罰我。
她是在試,皇帝會在女兒和未出生的兒子之間選誰。
我披上鬥篷,去了鳳儀宮。
冰雪刺透膝蓋時,皇後坐在暖閣裏看著我。
她隔著窗,慢悠悠喝了一盞熱茶。
一個時辰後,她才讓人將我叫進去。
我凍得臉色發白,腰間的雙龍玉佩卻被孫嬤嬤一把扯下。
“麵見皇後,身上不能帶利器。”
我氣笑了。
“你家利器長這樣?”
孫嬤嬤故意鬆手。
玉佩砸在地上,瞬間斷成三截。
殿內一片死寂。
那是禦賜之物。
損毀禦賜之物,按律當重罰。
孫嬤嬤立刻跪下。
“公主恕罪,老奴不是故意的!”
皇後扶著肚子,淡淡開口。
“不就是一塊玉佩嗎?”
“昭華素來受寵,想必不會為難一個奴才。”
她這是拿我的體麵,替她的人脫罪。
我看了看碎玉,又看向孫嬤嬤。
下一刻,我抬手便給了她一耳光。
清脆的聲音響徹大殿。
孫嬤嬤被打得撲倒在地。
皇後猛地沉下臉。
“昭華!”
我甩了甩發疼的手。
“母後說得對,一塊玉佩而已。”
“所以,我隻打她一巴掌。”
我彎腰撿起碎玉,衝孫嬤嬤笑了笑。
“下次再手滑,本公主就砍了你的手。”
皇後死死盯著我。
良久,她忽然撫掌輕笑。
“有脾氣是好事。”
“隻是不知道,昭華的底氣,能撐到幾時。”
她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名粗壯嬤嬤立刻關上殿門。
“聽聞公主在民間時,經常混跡藥鋪,與不少男子來往。”
皇後打量著我,語氣惡毒。
“陛下如此寵愛你,本宮總得替皇室查清。”
“你到底還是不是完璧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