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我親自為白嫵準備冊封禮。
龍後怕我反悔,禮服、儀仗都來找我過目。
我一一準了。
蒼溟看我的目光也漸漸鬆下來。
夜裏,他帶回一匣北海月珠。
進門後先摸了摸殿中水溫,讓侍女添了暖泉,才將匣子放到我手邊。
“給你的。”
“白嫵也有?”
他無奈地看著我。
“她不喜歡這些。”
蒼溟在我身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聽瀾,我回來以後,每晚先來見的人都是你。”
“白嫵救過我的命,我不能不管她。歲安是我的骨血,我也不能不認。”
“可這不代表我不愛你。”
他說得認真。
大概連他自己也覺得委屈。
我從案下取出歸潮玉書。
“那你替我辦一件事。”
他看清上麵的字,笑意淡了。
鮫人女子歸族暫住,需由夫君以龍印解除水門禁製。
“住多久?”
“三個月。”
蒼溟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出去散散心也好。”
龍印落下時,玉書泛起淡金色的光。
他將玉書推還給我。
“三個月後給我傳訊。”
“我去鮫海接你。”
我收好玉書。
“記住。”
冊封那日,白嫵來敬酒。
我沒有為難她。
蒼溟見我喝下,眼底最後一點戒備也消失了。
宴席結束,他帶著酒意回到寢殿。
他替我扶正海月冠。
“等明年月潮,我陪你回鮫海。”
“白嫵和歲安呢?”
他的手指停在冠邊。
白嫵初入東海,歲安也需要適應,他自然走不開。
“後年。”
蒼溟低頭碰了碰我的額頭。
“後年月潮,我隻陪你。”
九十年前,他說月光珊瑚開花便回來。
九十年後,他仍覺得我能繼續等。
我輕聲道:“好。”
當夜,我將歸潮玉書送進祖庭潮池。
龍印解除水門,鮫珠血洗去婚契。
我留下龍妃金印、海月冠與中饋令,隻帶走母親的遺物、潮音鈴,以及孩子的半枚蛋殼。
三更,東海水門為我開啟。
天亮時,蒼溟端著一盞溫熱的珊瑚露走進寢殿。
“聽瀾?”
無人回應。
他先看見案上的金印。
再看見那份多出祖庭潮印的歸潮玉書。
玉書末尾,婚契已除。
蒼溟抬手感應我的氣息。
腕間的龍紋卻在他眼前,一寸寸暗了下去。
玉盞從他手中脫落。
溫熱的珊瑚露潑在地上,水汽尚未散盡。
他終於明白。
我拿走的不是三個月清靜。
是自己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