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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溟從九重水門回來時，懷裏抱著睡著的歲安。

龍後快步迎過去，先摸了摸孩子的臉。

“怎麼瘦了？”

白嫵輕聲說北海苦寒，孩子總睡不好。

蒼溟抬頭看見我，將歲安交給她們，穿過人群走來。

他握住我的手，先看腕上的傷。

“怎麼還沒愈合？”

我抽回手。

他的掌心落空，眉眼間掠過一絲不適。

“聽瀾，聽潮殿的事是母後自作主張，我會讓人另建一座。”

“蛋殼呢？”

蒼溟頓了頓。

“歲安戴了八十年，貿然取下可能會影響龍丹。”

所以宮殿可以另建。

遺物卻仍要我讓。

午後，族老將龍譜送進正殿。

歲安身有龍族血脈，母族卻是雪蛟，依族規隻能記入旁支。

若想進入嫡支，需要正妃用鮫珠血落下承認印。

龍後將玉針推到我麵前。

“隻取一滴血，不會傷身。”

我沒有動。

“他的母親還活著。”

“白嫵血脈不足，不能替他開嫡脈。”

“那便不開。”

滿殿忽然安靜。

龍後臉色沉下來。

蒼溟先將玉針拿走。

“都出去。”

等人散盡，他坐到我身側。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你知道什麼？”

“你見到歲安，會想起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他的手覆過來。

“可歲安沒有做錯什麼。若一直留在旁支，他以後會被族人看輕。”

我看著他。

“所以要用我的血，替他抬高身份？”

蒼溟眉心微皺。

“隻是落一道印。你不用養他，也不必讓他叫你母妃。”

殿門忽然被推開。

歲安跑進來時，蛋殼墜子撞上玉案，翻出了內側的小字。

願吾兒看遍滄海，歲歲平安。

蒼溟盯著那行字，臉色慢慢白了。

他顯然不知道。

那是我懷著龍蛋時親手刻下的。

龍後上前遮擋，歲安卻先一步捂住護心墜。

“祖母說這是我的。”

蒼溟蹲下去，試圖解開繩扣。

歲安受驚，立刻摟住他的脖子。

他動作一停，又本能地抱住孩子。

“別怕，父君隻是看一眼。”

我望著他護住歲安後背的手。

八十年前，我曾想過，他會怎樣抱我們的孩子。

如今終於看見了。

我拿過玉針，劃開指尖。

蒼溟眼底一鬆。

下一刻，我將那滴血落在旁支的位置。

龍譜亮起水藍色光芒。

歲安被正式記入龍族。

卻與嫡支無關。

“他有父親，也有母親。”

我合上龍譜。

“我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再替他讓一次位置。”

蒼溟追到殿外。

他把護心墜放進我掌心，聲音低啞。

“蛋殼還你，嫡支也不入了。”

“聽瀾，你還要我怎麼做？”

我收攏五指。

“什麼都不用做。”

這一次，該換我自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