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彎腰去撿照片,賀成卻把腳踩得更實。
“跪著來撿。”
傅言川抄起旁邊的椅子,餘大師手指一動,他的影子忽然站了起來。
那道黑影貼住他的背,將他兩條胳膊狠狠擰在身後。
我撲過去扶他,手臂穿過黑影,隻摸到一片冰涼。
餘大師這才認真看了看我,目光停在沾著紙灰的袖口。
“天天燒紙的,就是你?”
我往傅言川身邊擠了擠,不想理他。
賀成卻笑出了聲,說傅家養了三個兒媳,兩個會掙錢,就剩這個會燒。
“紙紮廠都給她開了,也沒見她孝敬過活人。”
餘大師將木匣推到桌子中央,匣蓋自己往上抬了一寸。
一團黑霧從裏麵擠出來,擋住了整麵落地窗。
客廳的吊燈開始晃,燈下多了個沒有腳的影子。
餘大師衝那團黑霧彎下腰,再轉頭時,指向了我。
“這位死了上百年,普通的供品早吃膩了。”
“把這個最沒用的小廢物留下,我就饒你們全家一命。”
大嫂猛地推了我一把,自己站到供桌前麵。
“她沒參與過公司的事,我才是管錢的,要人就留下我。”
賀成從她頸上扯下工牌,甩到我腳邊。
“你還得給我掙錢。留下個沒用的,往後家裏也少張嘴,不好嗎?”
他又看向傅言川,笑得更惡心。
“聽說你娶她花了三千萬,今天拿她換一家人的命,總算沒買虧。”
他讓人取來手機,說給我們兩分鐘,錄好同意送我的視頻。
“簽字不放心,那就自己說。隻死一個,總比全家死光強。”
二嫂接過手機,低著頭,忽然叫我站近些。
我以為她真要錄,剛挪過去,她卻把屏幕朝我一偏。
她關掉鏡頭,在記事本上打了兩個字:後門。
她借著彎腰拍腿的動作,悄悄朝二哥遞了個眼色。
大嫂蹲下來,替我脫掉絨拖鞋,把自己的運動鞋套在我腳上。
我想說鞋有點小,她已經把鞋帶係成死結。
“平時讓你鍛煉你不肯,待會兒腿給我抬高點。”
她聲音凶,手卻在抖,鞋帶穿了兩次才穿進去。
我下意識望向傅言川,他正一點點扯開領口,露出那張護身符。
他們誰也沒商量,卻已經安排好了,要把我從這裏送出去。
婆婆忽然抓住供桌邊沿,整張桌子被她掀翻。
香爐砸在地上,香灰揚了賀成滿臉。
“我家娶的是媳婦,不是養著抵債的牲口!”
二哥趁機拽開後門,傅言川背上的黑影也鬆了一瞬。
他扯下家裏僅剩的一張護身符,塞進我的手心,推我過去。
黑霧碰到那張符,竟真的退開了一點。
我趕緊回身抓他,又朝婆婆伸手。
“別愣著了,挨緊點,說不定一張符能保一窩。”
二哥已經護著婆婆到了門邊,大嫂拖著大哥緊跟過來。
賀成抹掉臉上的香灰,笑不出來了,伸手就去拽餘大師。
後門外傳來汽車解鎖聲,二嫂眼圈一紅,叫我們快上車。
可就在傅言川邁過門檻時,一隻慘白的手從門外探了進來。
護身符在我掌心燒起來,傅言川急忙握住我的手,把火捂滅。
那隻手卻扣住門框,將整扇門緩緩推了回來。
餘大師撿起地上的木匣,狠狠吐出一口氣。
“差點忘了,你家還有張老東西留下來的符。”
他將那團黑霧引到門口,賀成也重新挺直了腰。
“真能跑啊。既然一家人舍不得分開,那就留著,看她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