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七點,蘇甜出了事。
她搭上的車臨時改變路線,把她放在一段廢棄國道旁。
天已經黑了。
附近沒有路燈,手機信號也時斷時續。
她舉著手機在直播間裏哭。
“陸隊長,我不知道這是哪裏。”
“後麵好像一直有人跟著我。”
陸沉四人匆忙返回民宿拿設備。
那時我正坐在院子裏發燒。
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一。
韓時看完溫度,立刻翻開醫藥箱。
退燒藥的盒子是空的。
“藥呢?”
“甜甜帶走了。”
賀川回答。
“她一個人搭車,我們怕她路上不舒服,就把藥都放進她背包了。”
附近唯一的診所八點關門。
距離現在隻剩半小時。
賀川拿起車鑰匙。
“我先送聞念去診所。”
“來不及。”
周野舉著手機。
“甜甜那邊斷聯三分鐘了,直播間幾十萬人都看見了。”
“她要是真出事,我們以後別想做賬號。”
韓時把濕毛巾放到我額頭上。
“你先物理降溫。”
“我們找到甜甜就回來。”
陸沉已經走到院門口。
我叫住他。
“你也要走?”
“她一個人在國道上。”
“我現在也需要去醫院。”
“這裏是民宿,有老板,有電話。”
他蹲下來碰了碰我的額頭,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很安全。”
“甜甜不一樣。”
我看著他。
“如果今天被丟在國道上的是我呢?”
陸沉皺起眉。
“這種時候有必要比較嗎?”
“我隻是想知道,你會不會來接我。”
“你不會讓自己落到那種境地。”
他說得毫不猶豫。
“聞念,你不是甜甜。”
這句話聽起來像誇獎。
可我忽然明白,能照顧好自己的人,在他們眼裏不值得被照顧。
陸沉站起身。
“等我回來。”
越野車再次開出院門。
四個人,沒有一個留下。
民宿老板娘看不過去,騎電動車送我去了診所。
打針時,蘇甜的直播恢複了。
她已經被陸沉找到。
鏡頭裏,她撲進陸沉懷裏,哭得肩膀發抖。
韓時替她測心率。
賀川撿起她掉在路邊的支架。
周野則在標題上加了一行醒目的字。
【四位哥哥百裏救援。】
在線人數迅速突破百萬。
彈幕裏全是祝福。
有人說,這才是真正的五人旅行團。
有人問原來負責賬號的女生去了哪裏。
周野回答:
【後勤身體不舒服,沒參與這次拍攝。】
我關掉直播。
輸液結束時已近淩晨。
老板娘將我送回民宿。
樓上房間亮著燈。
蘇甜洗過澡,披著陸沉的外套坐在床邊。
陸沉替她吹頭發。
韓時正在重新整理她的急救包。
賀川給門鎖加裝便攜報警器。
周野興奮地統計直播收入。
“今晚這一場至少漲粉二十萬。”
“等到了終點,再做一次慶功直播,賬號肯定能上榜。”
蘇甜看到我,立刻站起來。
“念念姐,你還好嗎?”
“陸隊長本來要回去接你,是我不讓。”
她嘴上這樣說,手卻仍抓著陸沉的衣角。
陸沉看見我手背上的針孔,神情微變。
“你去診所了?”
“嗯。”
“怎麼沒告訴我?”
我笑了一下。
“你在救人。”
他似乎想解釋。
蘇甜忽然捂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
韓時立即讓她坐下。
陸沉轉身扶住她。
沒有人再看我。
回到員工房,我收到物業的第二次申請。
這一次,陸沉不僅申請蘇甜臨時入住。
還把婚房門鎖密碼發進了新群。
密碼是我的生日。
我看著那串數字,點擊拒絕。
隨後,將門鎖密碼改成隨機數字。
第二天清晨,我買下三天後前往南城的車票。
終點與他們的西藏方向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