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陸沉端著一碗麵來找我。
麵條已經坨成一團。
上麵臥著一隻煎蛋。
“昨晚回來太遲,沒來得及給你過生日。”
他把碗放到桌上。
“等這期直播結束,我單獨補償你。”
過去八年,他隻缺席過我一次生日。
那年他母親做手術,我陪他守在醫院。
零點時,他用自動販賣機的麵包當蛋糕。
他說,以後無論多忙,都不會忘記。
這一次,他同樣沒有忘。
他隻是覺得我的生日可以改期。
“為什麼讓蘇甜住進婚房?”
我把物業消息遞給他。
陸沉看了一眼。
“不是長期住。”
“挑戰結束後,甜甜要留在城裏剪片。”
“她租的房子剛到期,住酒店又不安全。”
“婚房書房空著,借她半個月最方便。”
“你和我商量過嗎?”
陸沉沉默了一瞬。
“現在不是在商量?”
“你已經向物業申請了。”
“昨晚在直播,甜甜問起落腳的地方。”
“幾十萬人看著,我總不能當場拒絕她。”
原來,讓蘇甜難堪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至於我會不會難堪,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敲門聲響起。
蘇甜抱著一個米白色頸枕走進來。
“念念姐,這是你的吧?”
頸枕邊緣沾著粉底,拉鏈旁還有一塊淺紅色口紅印。
昨天下車時,它還套在我的座椅上。
“陸隊長說姐姐不會介意,我就用了。”
“我介意。”
蘇甜的笑僵住。
她看向陸沉,眼裏很快蓄起水光。
陸沉接過頸枕,放在桌上。
“洗一下就好了。”
“這是我媽做的。”
他的手停住。
母親去世前住院,我每天睡在陪護椅上。
她怕我脖子疼,親手縫了這個頸枕。
拉鏈壞掉那年,還是陸沉跑了三條街,找裁縫重新換好。
“我忘了。”
他低聲解釋。
“甜甜不知道,你不要衝她發火。”
蘇甜立刻道歉。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知道這麼重要,我碰都不會碰。”
她把所有過錯推回“不知情”。
陸沉把所有責任歸為“忘記”。
最後隻有記得的人,顯得斤斤計較。
院子裏,周野催促大家出發。
他們今天要拍蘇甜隨機攔車的挑戰。
我拿起外套。
“我和你們一起去。”
陸沉卻擋在門口。
“你昨晚沒休息好,先別去了。”
我冷笑了一聲。
“是因為車裏沒有我的位置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
越野車是五座。
蘇甜要出鏡,必須坐在副駕駛。
周野要拍攝,韓時負責安全,賀川負責設備。
他們四個都不能少。
所以能少的依舊隻有我。
周野從院子裏探頭。
“這期是甜甜的個人挑戰。”
“你去了也不能入鏡。”
韓時接著說:
“今天要頻繁上下車,你跟著隻會受罪。”
蘇甜小聲開口:
“要不我退出一期,讓姐姐去吧。”
“你是主角,退出還拍什麼?”
陸沉替她拉好外套拉鏈,回頭對我說:
“你在民宿休息。”
“晚上想吃什麼,發給我。”
他們離開後,我向物業駁回了臨時居住申請。
隨後聯係房東,提出退出共同承租。
房東打來電話確認。
“你們下個月不是要辦婚禮嗎?”
“取消了。”
說出這三個字時,我以為自己會難過。
可電話掛斷後,我隻覺得安靜。
下午,周野把剪好的預告片發進工作群。
蘇甜站在國道旁,朝遠處駛來的車輛揮手。
陸沉四人開著越野車跟在後麵。
視頻標題是:
【四位竹馬全程守護,她永遠有人兜底。】
評論區有人問,他們是不是從小一起長大。
蘇甜回複:
【認識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注定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一分鐘後,陸沉為這條回複點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