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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達民宿時，已經接近淩晨。

院門裏燈火通明。

蘇甜坐在鋪著彩燈的長桌前，頭上戴著一頂金色生日帽。

陸沉替她點燃蛋糕上的蠟燭。

周野舉著相機，韓時幫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賀川擰開香檳。

桌中央的蛋糕是我訂的。

今天是我二十七歲生日。

出發前，陸沉故意瞞著我，說到民宿再給我驚喜。

蛋糕原本是白色的，上麵畫著我們小時候住過的巷子。

現在，寫著“聞念生日快樂”的奶油被刮掉了。

旁邊新插了一塊卡片。

【恭喜甜甜粉絲破百萬。】

蘇甜閉上眼睛許願。

“希望有一天，我能和四個哥哥一起完成整個西藏挑戰。”

陸沉第一個鼓掌。

我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們。

陸沉回過頭，看見我時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才到？”

“客運站沒有直達車。”

“不是讓你等賀川嗎？”

賀川手裏的香檳停在半空。

他看了眼手機，神情有些尷尬。

“我忘了。”

“剛才直播間人數一直漲，甜甜又臨時要慶祝。”

周野把鏡頭壓低。

“聞念，你先別進畫麵，直播還沒關。”

我站在院門外。

明明民宿是我訂的，如今我進去卻會影響他們。

蘇甜看到我的目光落在蛋糕上，急忙摘下生日帽。

“念念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韓時解釋：“蛋糕已經送到了，不吃也是浪費。”

周野也說：“甜甜今晚正好破百萬，熱度不能斷。”

陸沉切下一塊蛋糕，朝我走過來。

“你每年都過生日。”

“百萬粉絲隻有一次。”

“明天到了古鎮，我重新給你買。”

他的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解決一件很小的事。

我沒有接那塊蛋糕。

“名字是誰刮掉的？”

陸沉的手僵了一下。

周野移開視線。

蘇甜紅著眼睛站起來。

“是我讓他們刮的。”

“鏡頭拍到別人的名字，粉絲會問，我不想讓大家誤會。”

“姐姐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下播道歉。”

她伸手去拿手機。

陸沉將手機按住。

“跟你沒關係。”

他皺眉看向我。

“聞念，你坐了一路車，累了就先去休息。”

民宿老板拿著房卡走過來。

我們原本隻訂了兩間房。我和陸沉住觀景大床房。周野、韓時和賀川住三人間。現在蘇甜臨時加入，陸沉便搬去三人間，和他們擠在一起，把原本屬於我們的房間讓給了她。可三人間隻有三張單人床。今晚他們四個男人，總有一個要打地鋪。民宿又已經滿房。老板找了一圈，最後隻能騰出一間沒有窗戶的值班室。周野提醒我。“陸沉都搬來跟我們擠了，你就將就一晚。”“為什麼不是她將就？”院子裏安靜了幾秒。韓時先開口。“甜甜有輕微幽閉恐懼，住不了沒有窗戶的房間。”“那我和她一起住大床房。”我看向蘇甜。“房間那麼大，睡兩個人總比讓老板臨時騰值班室方便。”蘇甜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陸沉便替她拒絕了。“不行。”“為什麼？”“甜甜晚上還要直播。”陸沉語氣理所當然。“她要複盤今天的挑戰，還要跟粉絲互動。你住在裏麵，走動、洗漱都會影響她。”我看著他。“那原本住在裏麵的我呢？”陸沉頓了一下。“就一晚上。”“你又不需要直播，住哪裏都一樣。”蘇甜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要不還是讓姐姐和我一起住吧。”“我直播的時候小聲一點，不會打擾她。”“你明早還要拍日出，今晚必須休息好。”陸沉沒有給她繼續退讓的機會。他從老板手中拿過值班室的鑰匙，直接塞進我手裏。“聞念不是外人，不會計較這些。”“你身體好，一晚沒事。”他替蘇甜作出決定時，甚至沒有看我。原本屬於我和他的房間，蘇甜可以一個人住。他寧願去三人間打地鋪，也不肯讓她與我共用那張床。最後，需要將就的人依然隻有我。值班室在一樓走廊盡頭。沒有窗戶，推開門便能聞到一股潮濕的黴味。關門前，我聽見蘇甜小聲問：

“姐姐是不是討厭我？”

陸沉回答：

“她就是這個脾氣。”

“我們認識十幾年，她不會為了這種小事真生氣。”

我打開電腦，登錄共同經營了五年的旅行賬號。

後台在半小時前新增了一條管理員申請。

申請人是蘇甜。

權限發起人是陸沉。

我點擊拒絕。

隨後將過去五年的合同、流水和原創資料全部下載備份。

淩晨兩點，婚房物業又發來一條確認消息。

陸沉申請增加一名臨時居住人。

姓名一欄寫著：

蘇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