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挑戰的最後一天,他們提前趕往雪山觀景台。
蘇甜收到消息,清晨可能出現日照金山。
如果拍到,她的0元打車挑戰便能以最完美的方式收尾。
可民宿押金還沒退。
越野車前一天違停,處罰信息需要車主本人核實。
更重要的是,旅行賬號收到一封商務投訴。
蘇甜直播時擅自展示了未簽約品牌,合作方要求當天處理。
陸沉把所有事情交給我。
“這些你最熟悉。”
“我們趕著上山,回來後再陪你過生日。”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仿佛隻要說一句“回來”,我便永遠會在原地。
我沒有拒絕。
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他們善後。
上午十點,我處理完違停。
中午十二點,我與合作方完成溝通,將此次直播收益從共同項目中剝離。
下午兩點,我退掉後續全部房間。
三點,我把賬號過去五年的工作明細發給四個人。
我負責的路線策劃、商務合同、版權登記和財務報表,全部移交完畢。
周野很快發來消息。
【突然發這些幹什麼?】
【等我們回來再說。】
我沒有解釋。
四點,婚房房東確認解除我的共同承租關係。
五點,婚禮策劃師打來電話。
她一再確認,取消場地需要損失一半定金。
“婚禮隻剩二十多天,陸先生知道嗎?”
“不知道。”
“那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我望向窗外。
遠處的公路被夕陽染成深紅。
我想起陸沉向我求婚那天。
他說,我們五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以後無論去哪裏,都不會把任何一個人落下。
我信了八年。
直到一輛五座車裏多出第六個人。
“取消吧。”
婚禮策劃師沉默片刻,替我提交申請。
掛斷電話後,我退出旅行賬號的後台管理。
係統提示:
【退出後,你將失去全部運營權限。】
我按下確認。
行李已經被他們帶去了下一站。
衣服、相機和生活用品都在越野車上。
我沒有讓他們送回來。
證件和手機還在身邊,便足夠我離開。
民宿老板娘送我去車站。
路上,她問:
“你男朋友知道你要走嗎?”
“不知道。”
“那幾個不是你的朋友?”
“以前是。”
到達車站時,蘇甜的慶功直播剛剛開始。
鏡頭裏,日照金山如約出現。
她站在陸沉身邊,激動得聲音發顫。
“我真的完成了。”
“沒有花一分錢,從出發地一路到了雪山。”
周野在鏡頭外提醒她感謝護送團隊。
蘇甜逐個擁抱四個人。
她說陸沉給了她勇氣。
韓時給了她安全感。
賀川解決了所有困難。
周野則幫她記錄下整個過程。
最後,她對著鏡頭笑。
“我們五個人,一個都沒有掉隊。”
直播間的掌聲和禮物鋪滿屏幕。
沒有人提起我。
也沒有人記得,這一路的油費、住宿和備用資金,來自我們共同賬戶。
陸沉給我發來一張五人合照。
【挑戰結束。】
【明早來接我們,順便把生日補上。】
周野發來酒店地址,讓我重新訂兩間房。
韓時提醒我帶上退燒藥。
賀川說返程要換我開車,讓我今晚早點休息。
他們安排著我的明天。
沒有人問我現在在哪裏。
檢票廣播響起。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走向站台。
列車開動前,陸沉終於發來一條語音。
“聞念,婚房門鎖怎麼換了?”
“物業說你退出了共同承租,是不是操作錯了?”
緊接著,婚禮策劃師也把取消通知發給了他。
電話開始不停震動。
我沒有接。
窗外的站台緩緩後退。
與此同時,雪山腳下的陸沉還站在鏡頭外,盯著婚禮取消通知。
蘇甜的慶功直播沒有結束。
周野在催他入鏡。
韓時問他發生了什麼。
賀川第一次在新群裏叫我的名字。
而我關掉手機,將那張駛往南城的車票收進口袋。
他們以為挑戰結束後,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卻不知道,被他們留在服務區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決定不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