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家那二十條船,晚了三天才出港。
原定出港的那天,外海起了一場沒預報到的強對流。
林老爺子派人送來一麵錦旗,還帶了一句話:林家,欠許小姐一支船隊。
錦旗掛上牆的同一天,傅家所在的那座城,迎來了今年第一場台風。
南灣港剛澆完的引橋,塌了。
前台的電視一條接一條地滾,傅氏南灣港項目坍塌停工。
沈氏海運宣布暫緩合作,多家銀行收緊對傅氏的授信。
沒過兩天,又來了一條:傅氏起訴周氏建材以次充好,索賠三億。
他認定是對手動了手腳。
阿珠姐嘖了一聲:“這老板,倒黴了都要找個人背鍋。”
沈清禾的朋友圈照舊熱鬧。
第一條:硯辭請了香港的大師,大師說,家裏原本有東西替他擋著,現在沒了。
第二條是一段視頻。
一棵百年老樟被吊車吊進老宅院子,配文:
八百萬請回來的守護樹,以後誰也別想動傅家的運~
第三條發在深夜。
院子裏堆著我那間屋剩下的東西。
舊衣服、草藥書,還有半本寫滿了字的本子。
火苗竄得老高。
配文:晦氣的東西,燒幹淨才安心。
視頻的角落裏,傅硯辭站在火邊,臉燒得通紅,一句話都沒說。
那位大師沒出現在任何一張照片裏。
後來陳叔說,大師隻看了那棵新樹一眼,錢都沒收就走了。
隻留下一句:這事,我管不了。
第二十五天,陳叔打來了電話。
“少爺燒了五天,一直在三十九度往上,醫院查不出原因。”
“銀行下了最後通牒,四十八小時內補不上二十億,傅氏就要換人了。”
他的聲音哽住了:“少夫人,您能不能回來看看他?”
我看著牆上那麵錦旗,紅底金字,晃得人眼睛發熱。
“陳叔,簽字那天,我問過他了。”
“是他自己說的,他從來不後悔。”
電話那頭,隻剩下一聲長長的歎氣。
第二十七天夜裏,手機又響了。
還是陳叔的號碼。
電話接通,先是一陣亂響,像是輸液架倒了,玻璃碎了一地。
護士在喊:“傅總,針還沒拔!”
“許念。”
是傅硯辭。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調子。
我沒有出聲。
“我淩晨三點醒過來......一直在摸左手腕。”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陳叔從火堆裏扒出來半本東西,是你的體溫記錄。”
“有一頁寫著,三十九度八。”
“那一天,是城南簽約的日子。”
他喘得很急:
“許念,為什麼偏偏是那一天?”
窗外,月亮落在浪尖上,一晃一晃的。
“傅硯辭,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一個,兩個,二十個。
阿珠姐舉著手機衝上樓:“妹仔,網上全是你的照片!”
“傅氏懸賞一百萬找人!”
熱搜第一,是一段機場的視頻。
傅硯辭穿著病號服站在出發大廳裏,手背上的針眼還在滲血。
四十八小時的期限今晚就到頭了。
他沒去公司,來了這裏。
他抓著地勤一遍遍地問:
“這個女人,二十七天前坐沒坐過飛機?”
“把她七年裏所有的消費記錄都調出來!”
助理的聲音很小,卻被鏡頭收得清清楚楚:
“傅總,許小姐這七年......沒花過傅家一分錢。”
他僵在了原地。
幾秒鐘後,他紅著眼衝向閘口,嗓子嘶啞得像是要撕開:
“許念!你在哪兒......”
離他三十歲生日,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