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手表被我悄悄放進口袋。

顧承洲走進房間，將一張精神評估表扔到床上。

“你剛才攻擊舒雅的行為，我會記錄下來。”

“念念出事後，你越來越偏激。”

“我懷疑你已經沒有能力繼續照顧孩子。”

我盯著他。

“所以你想奪走念念的撫養權？”

“如果你配合，我沒必要走到那一步。”

“你簽股權，我帶她回家。”

“以後你繼續當顧太太，念念也能留在你身邊。”

葉舒雅靠在門邊，眼眶還紅著。

“晚棠姐，承洲已經很寬容了。”

“你身體不好，又不懂集團經營。把股份交給真正有能力的人，不是更好嗎？”

“景辰成績優異，將來可以繼承學校。”

“念念......”

她故意停頓。

“念念連跟老師溝通都困難。”

“占著直升名額，也隻是浪費。”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的學籍，是你們動的？”

顧承洲沒有否認。

“學校資源有限，應該給更有價值的孩子。”

“念念暫時休學，對她也好。”

“她沒有休學。”

我打開集團內部係統。

女兒的學生檔案上，赫然寫著：

因嚴重精神及行為問題，自願放棄直升資格。

檔案下方，家長簽名處是我的名字。

可我從未簽過。

名額轉移申請的受益人，正是顧景辰。

我將手機舉到顧承洲麵前。

“偽造監護人簽名，篡改學生檔案。”

“顧承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毫不在意。

“我是校董，有權調整特殊學生的安置方案。”

“景辰入學符合學校利益。”

“那念念呢？”

“她也是你的女兒！”

顧承洲皺起眉。

“就是因為她是我女兒，我才一直忍她。”

“兩年了，她故意不說話，讓家裏所有人圍著她轉。”

“你辭掉工作陪她，媽天天哄著她，我在外麵看盡別人臉色。”

“她害得這個家雞犬不寧，還不夠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

念念失語後，最常說“孩子需要耐心”的人是他。

每當我陷入自責，他都會告訴我：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念念的錯。”

原來那些溫柔全是假的。

他隻是在等我退出集團，等我將權力交給他。

婆婆抓起桌上的協議，直接拍到我胸口。

“今晚十二點之前簽字。”

“晚一分鐘，小啞巴就多餓一天。”

“那地方可不比家裏。教官脾氣上來，一棍子敲斷她的腿，也沒人聽見她喊。”

“你們敢！”

“有什麼不敢的？”

婆婆笑得惡毒。

“她自己不會說話，身上多幾個印子，誰知道是摔的還是打的？”

“就算真打死了，也是你親手簽字送進去的。”

我猛地撲向她。

顧承洲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到走廊。

他掐著我的後頸，強迫我看牆上的一家三口合照。

“看清楚。”

“沒有你和念念，我一樣有老婆，有兒子，有完整的家。”

“我願意給你機會，是看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

“別逼我把你也送進精神病院。”

他鬆開手。

我摔在地上。

顧景辰站在樓梯口，臉色發白地看著這一切。

葉舒雅立刻摟住他。

“景辰別怕。”

“阿姨情緒不好，以後她不會住在這裏。”

我抱著女兒破損的兔子走下樓。

臨出門時，顧景辰忽然跑過來，往我口袋裏塞了一張折疊的紙。

他不敢看我，隻小聲說：

“這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妹妹給我的。”

“奶奶說她愛告狀，讓我撕了。”

“我沒撕。”

走出別墅後，我打開紙條。

上麵是女兒歪歪扭扭的字。

隻有六個字。

媽媽，爸爸騙你。

紙條背麵，還畫著一扇漆黑的門。

門裏麵，站著一個小女孩。

門外，是牽著另一個女人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