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芙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容不下我,我走就是。”
“隻是殿下如今還昏迷著,我若不守著,實在放心不下。”
柳芙嘴上說要走,身子卻穩穩躺在太子的床上,連鞋都沒穿。
碧桃跪在院中還不消停。
“殿下醒來見不到姑娘,定會心疼死!”
“東宮是殿下的,又不是她的,她憑什麼趕人?”
我看了她一眼。
“誰說我要趕她?”
柳芙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繼續道:
“太子寢殿陽氣重,不適合養傷。”
我叫來總管。
“把柳姑娘挪去清風閣養傷。”
柳芙臉上的笑僵住了。
清風閣離太子寢殿隔著三重門,平日隻供幕僚暫住。
碧桃扒著門檻急道:
“姑娘哪兒也不去!”
“殿下說過,他的床就是姑娘的床。等姑娘成了太子妃,整個東宮都歸她管!”
她從懷裏掏出一串鑰匙。
“看見沒有?這是殿下親手交給姑娘的!”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蕭景珩書房的鑰匙。
書房裏放著賑災折子、朝臣名冊,還有未送往邊關的密信。
這種東西,也能隨手送人?
“拿來。”
柳芙立即把鑰匙收進懷裏。
“姐姐,這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殿下信任我,才讓我保管。若丟了什麼,你擔得起嗎?”
我還未開口,幾名太醫匆匆趕來,身後內侍捧著一隻木匣。
“鳳血參已經送到。”
“特賜給太子殿下續命。”
柳芙眼睛一亮。
“我替殿下擋刀,傷了心脈。先切一半給我入藥,剩下的留給殿下。”
太醫麵露難色。
碧桃立刻站起來。
“沒我們姑娘,殿下早沒命了!”
“拿半支參救姑娘,殿下醒來隻會嫌你們給少了!”
她伸手去搶木匣,被內侍側身避開。
柳芙眼圈一紅,意味深長地看向我。
“怎麼,我這個救命恩人連半支藥都用不得?”
“還是有人故意吩咐,不許你們救我?”
我讓人打開木匣。
這是去年西域進貢的珍品,蕭景珩幼時體弱,我親自替他留下的。
“你說自己傷了心脈?”
柳芙輕輕點頭。
“尋常藥物已經無用,隻有鳳血參能救我。”
“哪個太醫說的?”
柳芙指尖一緊。
碧桃搶道:
“殿下請來的太醫!說了你也不認識。”
我笑了。
太醫院上下,還沒有我不認識的。
“既然如此,請周院判過來重新診脈。”
柳芙臉色微變。
“姐姐不信我?”
“我的傷是替殿下受的,你卻像審犯人一樣審我。”
她掀開薄被,赤腳往外走。
才走兩步,便身子一晃,朝桌角倒去。
護衛伸手扶住她,她卻驚叫著將人推開。
“別碰我!”
“姐姐是想毀我清白,再說我不配進東宮嗎?”
滿屋人都沉默了。
總管的嘴角都抽了一下。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有人自己摔跤,還能順手給旁人扣頂罪名。
“放心。”
我淡淡道:
“沒人想碰你。”
“你也沒金貴到那個份上。”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快步進殿。
“稟娘娘,刺客已經招供!”
“太子殿下也醒了,正往寢殿來!”
柳芙眼底的慌亂瞬間散盡。
她望著我,慢慢笑了。
“姐姐,殿下醒了。”
“這回,該輪到他替我做主了。”